裴野叹了口气，眼神幽怨，“……眼睛真毒。”
他啧了一声，没再装腔作势，直接蹲下来准备上药。
方才一进门看着乱糟糟的屋子，他就猜测，沈渺肯定没有好好上药，结果……果然如他所料。
医生开的药膏甚至都没有打开。
他算是发现了，自己的乖乖女就是个工作狂！
这样下去，她身上的伤什么时候才能好？日日美人在怀，他虽然没有什么变态的取向……但的确快要忍不住了。
“这几天我都会回家，亲自监督你上药。”早点好了，早点办事。
这几日公司的事差不多了，裴野决定花点时间纵情声色，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他虽然不是痞子，但也不是圣人。
不可能一直白养着她。
暖黄色的灯光下，男人手指修长骨感，指腹带着薄茧。
裴野的动作很慢。
他的拇指从淤青的边缘开始，一圈一圈地向中心推进。药油在他的体温下慢慢化开，变得温热而滑腻，沾在他手指上，也沾在她皮肤上，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沈渺抬起眼，看向裴野。
不得不说，男人的五官实在过于优越了，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搭在眉骨上，随着他手上的动作轻轻晃动。
衬衫的领口敞着，他的肩膀很宽，蹲下来的时候，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衬衫的布料隐约可见。
卧室里的灯光昏黄温暖，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沈渺好看的眉心皱了下，裴野这是在勾引她吗？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在一起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靠这个维持的。他给了她房子，给了她采访，给了她女朋友的身份。
她应该回报。
而且……沈渺看了一眼裴野，他确实好看。
手指好看，脸好看，肩膀好看，连半跪着上药的姿势都好看。
和一个好看的人睡觉，总归是不亏的。
沈渺深吸一口气，闭眼亲上去，“裴野，我……”
“好了。”
几乎同一时间，裴野收回手，起身拧上了药油的盖子，“明天下班让陈林去接你。”
说完，他没再说话，转身径直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卧室门。
门外，裴野重重的喘了口气。
沈渺真是个妖精……
差点没忍住。
……
沈渺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知道，自己又开始做梦了。
光怪陆离，寂静无声。
漆黑漫长的走廊里，数不清的眼睛，从门缝里、从窗户里、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长了出来，盯着她。
画面一转，她又变成了一个雕塑，身体开始慢慢融化。四肢像蜡烛一样往下淌，露出底下黑色的、焦炭一样的皮肤。
铺天盖地烧焦的味道，呛得沈渺喘不过气来。
她想呼救，想拼命大叫，可始终发不出一点的声音。
助听器里只有尖锐的鸣叫声，像刀子划过玻璃，像指甲刮过黑板……所有她最害怕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刺耳的、让人发疯的噪音。
她一个人站在黑暗里。
无声。
绝望。
沈渺从噩梦里惊醒的时候，整个人还在止不住的发抖，后背的睡衣被冷汗浸湿了，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抬眼环顾四周，床头柜上的几个玩偶的眼睛，居然也变成了梦境里的样子。
“都是假的，沈渺，别害怕。”
沈渺摸索起身，干咽了七八颗药之后，赤着脚走进浴室，用冷水逼着自己区分梦境和现实。
窗外突然一声惊雷，似乎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