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呐!
他们手里都端着碗,里边是米汤。
应该是大队刚刚熬好送来的,还都热乎着。
贺大伯正蹲在一个老人跟前,低声说着什么。
沈恒远蹲在旁边,拿着笔和本子,一个一个地登记。
说着说着,几个老人忽然哭了起来,只是那声音,有点小。
显然是没力气了。
听得人心里发紧。
“都死了……都死了……”
一个老人嘴唇哆嗦着,反反复复念叨这三个字。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汉子红着眼眶解释。
“从去年秋天就开始减产了……一直都瞒着,以为能撑过去。结果到了春天,更不行了……现在家里一粒粮都没有了。我们这半个多月,连一顿正经饭都没吃过……”
围观的人群安静下来,谁也说不出话。
有人别过脸去,偷偷抹眼泪。
这也太惨了吧……
贺家奶奶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眼前的惨状,想到刚刚在婚礼上被人随手扔的馒头。
她心疼得直哆嗦,嘴唇翕动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贺大伯蹲在那儿,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好半天才站起来,斟酌着开口。
“你们这落户……按照规定,得有亲属在本地才能落户。”
话没说完,几个逃荒的人连连摇头,眼泪又下来了。
哪还有什么亲属啊?
都是听说东北有粮、饿不死,才拖家带口往这边走的。
要是落不了户,可咋整啊?
贺大伯看着他们,于心不忍。
他咬了咬牙,声音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