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跟吕傲玉低声说了两句,然后对叶宝珠说:“叶女士,我们一间就够了。”
叶宝珠把钥匙从门锁上拔下来,在掌心里掂了掂,嘴角弯了一下。
“各位教授,你们八个人,没有一个要两室以上的,四室那几套,可连看都没人看一眼。”
“要那么多房间做什么。”章仲之摆摆手,“打扫起来还费事。”
“打扫不用各位操心。每周有阿姨来统一清理。”叶宝珠把剩下的几间空房也开了锁,钥匙放在茶几上,“挑定了随时换。”
沈春梅挑的那间有个小阳台,朝东,正对着下面一条窄窄的街巷。
阳台栏杆是铁铸的,漆成白色,栏杆上放着两盆绿萝,藤蔓从栏杆缝隙里垂下去,在风里轻轻晃着。
叶宝珠推开阳台门,带着几位教授走到栏杆边。
“香江的冬天不太冷,最冷也就十来度,不用穿棉袄。春天会起雾,像今天早上港口那种,有时候连着好几天,墙壁摸上去潮潮的,衣柜里最好放两包干燥剂。”
“夏天很长,从五月一直热到十月,太阳毒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好在楼里有空调,就是墙边那个白色铁皮盒子,按这个按钮就能出冷风。”
她抬手敲了敲阳台的铁栏杆,发出两声脆响:“秋天最舒服。像现在这样,不冷不热,风吹过来刚刚好。桂花能开到十一月。”
沈春梅把手搭在栏杆上,往下看了一眼。
街巷里有个阿婆正在支云吞面摊,竹竿上的灯泡晃晃悠悠的。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混着楼下飘上来的碱水味和远处电车的叮当声。
叶宝珠从阳台栏杆上收回手,退后半步,靠在门框上。“对了,跟各位说件事。每套房都有厨房,锅碗瓢盆都配齐了,但公司里几乎没人用它。”
老李从隔壁阳台探出头来,他本来正盯着楼下云吞面摊上冒热气的汤锅,听见这话扭头问了一句:“为什么?”
叶宝珠眨了一下眼。
“因为公司包三餐。早午晚都包,食堂在二楼,偶尔还会有上司请客,这段时间可不少。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写建议信投给意见箱,除了麒麟鲲鹏肉没有,什么都行。”
老李的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半寸,他忘了扶,整个人从阳台栏杆上探出大半个身子:“叶总,”
他指着楼下的云吞面摊,嗓门亮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有没有云吞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