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器的研发就要更加隐秘了，梁晗选了一处远离军营的山谷，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能进去，入口处常年派斥候把守，连砍柴的百姓都不许靠近。
山谷深处搭了几间简陋的木棚，住着几个工匠，都是两人这些年陆陆续续找到的匠人。
震天雷是粗放型的火药武器，威力大但不精准，用起来也不安全，而且现在大宋包括周边的几个国家用的也差不多。
梁晗想要的是更稳定、射程更远、能由单兵操作的火铳，以及能攻城拔寨的小型火炮。
这东西太容易炸膛了，铁器那边也得同步研究，终于第一支能稳定发射的火铳试射成功。
边地的百姓不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他们只知道，梁都监来了之后，日子好过了。
以前种地交的税重，现在轻了。以前过年过节还要被官吏上门敲诈，现在那些苍蝇一样的胥吏不见了。以前西夏人隔三差五来抢一把，抢完就跑，追都追不上，现在西夏人的骑兵刚到边境就被打回去了，连边都挨不着。
梁晗在边境建了十几个寨堡，每个寨堡里驻了一小队兵，配备烽火台和快马，一旦发现敌情，一盏茶的工夫就能传到镇戎军。
而汴京那边，后期的大宋朝堂，已经不成样子了。
新帝驾崩后，幼帝即位，太后垂帘听政。新旧党争愈演愈烈，今天你把我贬出京城，明天我把他流放岭南，朝堂上的大人们忙着站队、整人、抢位置，边关的事没人真的关心。
梁晗的文书递上去，枢密院的人翻两页就丢在一边，只要西夏人不打过来，谁管你屯了多少田、练了多少兵？
朝廷的监察御史倒是来过几回。梁晗每次都亲自接待，酒肉管够，银子塞足，态度恭敬得像个小学生。
御史们查来查去，没查出什么问题，梁晗给的又实在是多，回去写的考评全是好话。朝廷一看，这人不错，又忠心又能干，就让他继续待在边地吧。
时间如流水，无声无息地淌过了十来个年头，大宋的天下已经换了另一副模样。
哲宗皇帝英年早逝，驾崩时不过二十四岁，留下的江山像一个无人照看的烂摊子，被新旧党争撕裂得千疮百孔。
端王赵佶在一片争议声中登基，是为徽宗。这位新皇帝画画是一把好手，写字是一代宗师，治国理政却一窍不通。
登基之初，徽宗还算收敛，虚心纳谏，甚至一度下令销毁制造奢侈品的机构。但好景不长，蔡京很快入朝，打着绍述新法的旗号排除异己，朝堂上正直的大臣被逐一排挤出政治中心，剩下的不是小人就是哑巴。童贯之辈也趁机得势，卖官鬻爵成风。
此后十余年间，民间赋税一年比一年重。朝廷要修宫殿园林，加税；要征辽，加税；又在苏州设应奉局，专门搜刮奇花异石，以船队经运河运往汴京，十船为一纲，是为“花石纲”。
每有一纲从江南出发，就是一次民脂民膏的搜刮。江南的百姓卖儿鬻女，江北的饥民揭竿而起，到处是流民，到处是饿殍。小股的起义此起彼伏，朝廷的兵马四处灭火，却越灭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