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几天，墨兰开始收拾行李。边地的东西不多，几箱衣物，几箱书籍账册，几样梁晗在战场上缴获的战利品，一把西夏人的弯刀，一面残破的军旗，几枚铜制的符牌。墨兰把那面军旗叠好，放进箱底，又拿起那把弯刀端详了一会儿，刀身上还有干涸的血迹，擦不掉了。
梁定安跑进来，看见那把弯刀，眼睛一亮：“娘，这是爹爹打的吗？”
“是你爹爹缴获的。”
“我长大了也要打一把这样的刀。”梁定安伸手摸了摸刀鞘上的纹路，像是摸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几人轻车简行，还带着些西北的特产，往汴京出发。
马车进了汴京城，最后在永昌伯爵府门前停下的时候，门前已经站了一排人。
吴大娘子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二嫂、四嫂和大嫂，连平时不怎么出门的梁父都站在台阶上。
梁晗先跳下马，回身掀开车帘，墨兰抱着梁定安下了车。
梁定安一路从边地睡到汴京，这会儿还没完全醒，揉着眼睛趴在墨兰肩头，小短腿蹬了蹬，嘟囔了一句：“到了吗？”
“到了到了。”墨兰拍了拍她的背，把她放下来，蹲下替她理了理衣裳。出发前特意换上的藕荷色小褙子已经揉皱了大半，头发也散了，墨兰手忙脚乱地替她重新扎了扎，梁定安这会儿还没完全醒，揉着眼睛，但脚一落地，立刻站直了身子。
吴大娘子已经走到了跟前，目光从梁晗身上移到墨兰身上，最后落在了梁定安身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是定安？”她的声音有些发颤，“都这么大了？”
梁定安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穿着宝蓝色褙子、满头珠翠的老夫人，眨了眨眼睛。她不认识，但来之前墨兰给她看过画像，也教过她，汴京有祖母，有祖父，有外祖母，有很多很多亲人。
她往前迈了一步，端端正正地站定，双手交叠在身侧，微微弯了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孙女定安，见过祖母。”声音清亮，不卑不亢，脊背挺得笔直。
吴大娘子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蹲下来一把抱住梁定安，搂在怀里不肯撒手。梁定安被抱得有点懵，但没挣扎，乖乖地趴在她肩头，偷偷朝墨兰做了个鬼脸，还用小手轻轻拍了拍吴大娘子的后背。
梁父站在台阶上，目光也一直落在这个素未谋面的孙女身上。他想起信里说的，这孩子三岁拉弓，五岁上靶，果然是在边地的风沙里长大，像一棵小树，结实挺拔不娇气。
二嫂迎上来，拉着墨兰的手上下打量，笑着道：“瘦了，但也精神了。边地的风沙倒是没把你吹黑，还是白白净净的。”说着又低头去看梁定安，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塞进她手里，“这是二伯母给你的见面礼，快拿着。”
梁定安接过荷包，看了一眼墨兰，墨兰点了点头，她便大大方方地收下了，脆生生地说了句：“谢谢二伯母。”
几个嫂子也都上前来给了见面礼，关心的询问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