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规是三年一换，边地甚至半年一换。这么做的目的是兵不识将，将不识兵，防止将领拥兵自重。
可结果呢？士兵刚熟悉一个地方的环境，刚跟长官磨合出一点默契，就被调走了。新来的兵又是生手，一切从头再来。
墨兰听完他的想法，轻声道：“制度改不了，但可以绕着走。”
梁晗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怎么绕？”
“你手底下这些人，有多少是马上就要轮换走的？”
梁晗算了算：“花名册上我看过，最近三个月内要轮换的，大约三四百人。剩下的，少则半年，多则一两年才走。”
“那就够了。”墨兰说，“半年时间，足够你把他们练出个样子来。等他们调走了，到了别处，你的名声也带过去了。到时候再来的新兵，一听说是到你梁都监手下，至少不会抵触。一年两年十年下来，整个泾原路的兵都知道你的名字。”
梁晗想了想，嘴角弯了弯：“你是说，我把人练好了，送出去当种子？”
“就是这个意思。”墨兰也笑了，“更戍法把兵换来换去，朝廷怕的是将领把士兵变成自己的私兵。可反过来想，你这么一来，整个泾原路的兵都是你带出来的。你不拥兵，但你有威信。真要打仗的时候，那些带过你的兵、跟你训练过的军官，自然愿意听你的。”
梁晗把那杯茶喝完，放下杯子，站起身来。
“你说的有理。”
墨兰又说了一句：“眼下更戍法虽然还在，但我听你说过，皇帝要推行推行将兵法了？”
梁晗点头：“不确定，应该还在商议。到时候各路禁军固定由将军统领，不再频繁更戍。要是后续能赶上这个关口，咱们就省事多了。”
“可你现在还赶不上。”墨兰提醒他，“你现在的兵还是会走的。你得做出点动静来，让上峰看见你的本事。等将兵法正式推行、各路设将的时候，才有你的位置。”
梁晗明白这个道理，自己得先干出点名堂来，等风口来了才能站上去。
第二天一早，他站在校场上，面对着一千多号兵，没有急着喊口号。
他先让亲兵把这几天的操练记录搬出来，一个一个地看名字，问谁最近要轮换、谁还有半年、谁还有一年。问完了，他把人分成三拨，快要走的、能留半年的、能留一年以上的。
快要走的那些兵，心里头其实已经没什么干劲了。反正再过一个月就要去别处了，练不练有什么打紧？
梁晗知道他们怎么想。他站在高台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知道你们快走了，觉得练了也白练。但我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在别处练不好，到了新地方还是练不好。在我这儿把本事练扎实了，走到哪儿都是精兵。将来上了战场，多一刀本事，多一条命。”
底下的人安静下来。
“我不耽误你们轮换。但你们走之前这一个月，我要让你们每个人至少记住三样东西，列队、射箭、拼刺。练不会，我亲自教。”
说完，他跳下高台，走进队伍里，从一个老兵手里拿过一杆长枪，当着所有人的面，干净利落地耍了一套枪法。收枪的时候面不改色，气都没喘。
校场上鸦雀无声。
那个老兵愣了半天，感叹了一句：“都监好身手。”
梁晗把枪还给他：“想学？我教你。”
从那天开始，梁晗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带着亲兵跑五里地，然后到校场上等士兵们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