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车停稳,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跳下车。
他穿着绸缎马褂,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陈敬山。
陈宇迎上前,喊了一声:“爹。”
陈敬山上下打量陈宇一眼,目光在洗得发白的灰军装上停留了两秒。
“怎么几天没见,又瘦了。”
他转头看向四周,压低声音:“你电报里要的那些机床配件,我托人打听了。阎老西那边都没存货,同蒲铁路被你炸了,才刚修好,现在小鬼子盯得死死了,外面的东西根本进不来。”
陈宇面色平静:“爹,东西我有门路。”
陈敬山盘核桃的手一顿。“你有门路?在哪?”
“我有我的渠道。以前在国军那边留的线,花了大价钱弄来的原装货。”陈宇抛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但这条线见不得光,更不能直接送进延安。需要借您的商队走个过场。”
陈敬山恍然。
儿子之前在国军里当师长,这事唐梦潇还找他聊过,说不少国军将领和陈宇关系不错。
如此一来,零件的事倒也就能解释得通了。
“我明白了。”陈敬山点头,“交接地点定在哪?”
“五天后,黄河边老鸦嘴滩涂。”陈宇说道,“我会让人把货放在那里的废弃龙王庙。你带车队走商,顺路就去拉,然后大张旗鼓地送进延安兵工厂。”
陈敬山没多问,拍了拍陈宇的肩膀,转身招呼车队继续赶路。
又过五天。
延安兵工厂。
三辆骡车驶入隐蔽的山沟厂区。
几口沉重的松木箱被抬下车,放在窑洞外的空地上。
张部长和厂长老刘早就等在一旁。
张部长袖子挽到胳膊肘,手里还拎着一把扳手。
“开箱!”张部长喊道。
两名工人拿撬棍撬开木箱顶盖,一股浓郁的防锈黄油气味瞬间飘散出来。
张部长扔下扳手,双手伸进木箱,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主传动齿轮。
他用衣袖擦去表面的黄油,眼睛死死盯着齿轮的咬合面。
老刘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老李头!快过来!”张部长扯着嗓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