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讲。”
“乱世之中,情义固然珍贵,但生存才是根本。”慕容翰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下来,“月小姐的性命,明月堡上下数百口的性命,都在文堡主一念之间。望文堡主……慎重。”
他走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
议事堂内,一片死寂。
文砚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堡内妇人们洗衣的捶打声,还有孩子们追逐嬉戏的笑声。那些声音那么平常,那么鲜活。
而就在十里外,三千慕容部骑兵虎视眈眈。
就在堡外,后赵残军苟延残喘。
就在辽东,慕容月成了人质。
陈玄枢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文堡主……”
“我知道。”文砚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是阳谋。答应,明月堡成为慕容部附庸。不答应,慕容部可能转头就和刘显合作,共分明月堡。”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堡墙上,士兵们还在警戒。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那些都是信任他,把性命交给他的人。
还有慕容月。
那个笑起来眼睛像月牙的少女。她教他鲜卑语,他教她汉字。她说过,想看看江南的桃花。他说,等乱世结束,带她去。
现在,她在辽东。
成了筹码。
“陈先生。”文砚没有回头,“你说,我该怎么选?”
陈玄枢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文堡主,无论你怎么选,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文砚笑了。
那笑容很苦。
“去把王五、阿骨,还有各队队长都叫来。”他转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我们要开个会。在慕容翰回来之前,我们必须做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