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文砚皱眉。
“黑山帅的主力。”陈玄枢说,“先锋部队受挫,主力到来后,只会更愤怒,更想一举踏平我们。按照正常行军速度,他们最迟五天后到。如果急行军,可能三天。”
文砚的手指在地图上敲击。地图上,明月堡是一个小圆圈,北面画着高坡和黑山帅的营地,东面是河流,西面是树林,南面是通往南方的路。
“这五天是关键窗口期。”陈玄枢继续说,“我们需要做几件事:第一,加固今天被攻击的北墙东段,那里已经暴露了弱点。第二,准备更多的防御物资——箭矢、火油、滚木。第三,想办法延缓主力行军速度。”
“阿骨今晚的骚扰,就是为了延缓。”文砚说。
“不够。”陈玄枢摇头,“十个人的骚扰,只能让他们睡不好觉,拖慢一天半天。我们需要更大的动作。”
“比如?”
陈玄枢正要说话,慕容月忽然开口了。
“文砚。”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
文砚看向她。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这不是战斗后的疲惫,而是……忧虑,深深的忧虑。
“怎么了?”文砚问。
慕容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羊皮,只有巴掌大,上面用炭笔画着几个简单的符号——那是鲜卑文字,文砚看不懂。
“今天下午,我收到这个。”慕容月把羊皮放在桌上,“是我安排在堡外的人传来的。他们一直在外围警戒,观察有没有其他势力靠近。”
文砚拿起羊皮。炭笔的痕迹很新,应该是今天才画的。符号很简洁,几个箭头,几个圆圈,还有类似山形的标记。
“什么意思?”文砚问。
慕容月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停在明月堡东北方向,大约十里外的一片山区。“这里,发现了斥候活动的痕迹。不是黑山帅的人,也不是流民。是……”她顿了顿,“是我们慕容部的精锐斥候。”
议事堂里忽然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爆出一个灯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火焰摇晃,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
文砚盯着地图上慕容月手指的位置。东北方向,十里外,山区。那里地形复杂,容易隐蔽,适合观察而不被发现。
“多少人?”他问,声音很平静。
“不多,三到五个。”慕容月说,“但都是精锐。他们行踪很隐秘,我的人也是偶然发现的。他们似乎在观察,记录,但不靠近,不接触。”
“目的呢?”陈玄枢问。
慕容月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哥哥……慕容皝派来的。他想知道明月堡的虚实,想知道黑山帅和我们谁会赢。或者……”她咬了咬嘴唇,“或者他在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