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血中的金色光点更多了,像细碎的金沙,在晨光中闪烁,落在她胸前的僧袍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金交织。
她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那股阴柔仙元失去了伪装的束缚,与残留的黑气发生更剧烈的冲突。经脉在撕裂,生机在流逝。孙悟空能感觉到,她体内的力量正在疯狂对冲,像两条暴怒的龙在狭窄的河道里厮杀。
“痛……”她无意识地呢喃,声音微弱得像小猫,“好痛……”
她的手,忽然抬了起来。
颤抖着,摸索着。
碰到了孙悟空按在她胸口的手。
冰凉的手指,抓住了孙悟空的手腕。
抓得很紧。
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
孙悟空能感觉到她指尖的颤抖,能感觉到她掌心滚烫的温度,能感觉到那股绝望的、近乎本能的依赖。
“……悟……空……”
她又叫了一声。
这一次,更清晰了。
带着哭腔,带着依赖,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
孙悟空的眼眶,忽然红了。
五百年来,他大闹天宫,被压五行山,西行取经,见过生死,历过劫难,从未掉过一滴泪。可是此刻,看着这张陌生的、苍白的脸,听着这声微弱却清晰的呼唤,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
酸涩的,滚烫的,陌生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高老庄初遇时,那个肥头大耳的猪妖扛着九齿钉耙,咧着嘴笑:“猴哥,以后咱就是兄弟了!”
想起火焰山前,她热得直吐舌头,却还是把最后一点水递给他:“猴哥,你出汗多,你喝。”
想起女儿国,她看着那些女子,眼神复杂地说:“当女人……真不容易。”
想起每一次他闯祸被唐僧念紧箍咒,她一边嘲笑一边偷偷给他塞止痛的草药。
想起昨天晚上,她靠在山石上,看着月亮,轻声说:“猴哥,有时候我真羡慕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天不怕地不怕。”
那时候,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