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像是活物的体温,透过布料传到掌心。
孙悟空把它掏出来。
毫毛只有三寸长,金色,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光。它躺在掌心里,微微颤动,然后——缓缓转向了一个方向。
西方。
孙悟空抬起头,顺着毫毛指的方向望去。
穿过茫茫大海,穿过重重云雾,在极远极远的地方,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气息很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但他认得。
灵台方寸山。
斜月三星洞。
祖师的洞府。
毫毛的光越来越亮,温度也越来越高,烫得掌心生疼。但它指的方向很坚定,一动不动,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在牵引。
孙悟空看着那根毫毛,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苦,很涩,像是吞了一斤黄连。
“菩萨啊菩萨,”他低声说,“你这是给俺指了条明路,还是给俺挖了个坑?”
没人回答。
只有海风在吹,浪涛在响。
孙悟空把毫毛收回怀里,深吸一口气,纵身跃起。筋斗云在脚下凝聚,托着他升上夜空。背上的伤口在动作时撕裂,疼得他眼前一黑,但他咬紧牙关,稳住了身形。
云朵转向西方。
朝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方向。
朝着那个他不敢回、却又不得不回的地方。
夜空中,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只有那根救命毫毛,还在怀里微微发热,像是一盏灯,在黑暗中指引着前路。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
不知道祖师会不会见他。
不知道这一去,是生是死。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因为有些事,比性命更重要。
有些情,比天条更难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