綦延年綦延年率先表态,话说得滴水不漏,什么“坚决拥护组织决定”“全力配合李书记工作”,该说的都说了,态度摆得端正得很。
李承霄的发言很短,短到在座的常委们有些意外。他只说了三句话:“感谢组织的信任。我来清阳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和大家一起把清阳发展起来。有什么话,咱们以后慢慢说。”
綦延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审视。
半小时后,转场至县人民大会堂。
大会堂是清阳县为数不多还算体面的建筑,八十年代修的,能容纳五六百人。今天台下黑压压坐满了全县副科以上的干部,前几排是县直机关和各乡镇的一把手,后面依次排开,一直坐到门口。
李承霄坐在主席台上,面前摆着写有他名字的席卡。台下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冷漠的,也有隐隐带着敌意的。
随着麦克风里传出字正腔圆的宣读声,任命文件再次被全文宣读。台下响起一阵程式化的掌声,不热烈也不冷淡,恰到好处地履行了鼓掌的义务。
李承霄站起身,走到发言台前。
他没有拿稿子。
台下微微骚动了一下。这种场合,新书记上任,发言稿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洋洋洒洒十几页,从政治站位谈到经济发展,面面俱到。这位倒好,两手空空。
“同志们,”他环视了一圈台下,目光平静而有力,“我叫李承霄。”
“我不跟你们讲大道理。”李承霄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只说一条:清阳不摘掉贫困县的帽子,我李承霄不走。四年,这是我给组织立下的军令状,也是我今天当着全县干部的面,给清阳四十三万老百姓立下的军令状。”
台下鸦雀无声。
綦延年坐在主席台上,面带微笑,端茶杯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
李承霄没有再多说,微微鞠了一躬,转身回到座位上。
过了两秒,台下爆发出比刚才热烈得多的掌声。后排有人站了起来,然后更多人的站了起来。掌声像闷雷一样在大会堂里滚过,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李承霄坐在位子上,面色平静如水。
他知道,这掌声不代表拥护。在场的人里,有多少是真心鼓掌,有多少是随大流,有多少是在试探这个新书记的成色,他心里门儿清。
但没关系。
他在清阳县这四年的硬仗,从这一刻起,算是彻底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