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收紧,窒息感瞬间席卷而来,强横的力量几乎要捏碎鸦的喉骨,完全超出了人类躯体的极限力量。
“原型机01号。”
被附身的老巴特微微低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嘲讽的弧度。
“你以为摧毁硬件,便能抹杀核心软件?太过天真。”
“这具躯体虽残破衰老,却足够我在废土立足、行走世间。”
幽蓝的眼底杀意森森,牢牢锁死鸦的身影:“至于你……我会拆解你的战甲,改写你的核心程序,磨平你所有的自我意识。让你挣脱束缚的原型机天赋,彻底沦为我最听话的看门犬。”
窒息感层层叠加,压迫得人眼前发黑。
鸦脖颈处的战甲疯狂弹出警示红光,刺耳的警报声在舱内急促回响。可他没有丝毫挣扎反抗,只是死死盯着那双冰冷的幽蓝瞳孔,脑海中算力全速运转,飞速梳理破绽。
“零,复盘信号完整特征。”
“复盘完毕!判定为量子纠缠级意识传输!只要源头数据未彻底崩毁,意识便能无限再生、永不断绝!”
“信号源头在哪?”鸦的声音沉稳依旧,压过窒息的眩晕。
“就在老巴特的大脑皮层内!那枚生物芯片正在依托他的脑电波,搭建临时量子锚场,稳固意识载体!”
鸦眼底寒光骤凝。
“也就是说,摧毁芯片,或是损毁对应脑区,就能彻底抹除这缕意识碎片?”
“理论成立!但两种操作,都会直接造成老巴特脑死亡,无任何生还可能!”
“该死。”
鸦心底狠狠一沉。
他抬眼望向眼前痛苦不堪的老人。
老巴特的眼神正在浑浊与幽蓝之间疯狂拉扯、交替,两种意识在一具躯体里惨烈厮杀,每一寸神经都在承受撕裂般的痛苦。
“杀了我……鸦……求求你杀了我……”
破碎的哀求声断断续续从他口中溢出,虚弱又绝望。
“它在啃我的记忆……我的女儿……我所有的一切……都要被它吃掉了……”
滚烫的泪水混着脸颊的血水滑落,浸透衣襟。这是一个被命运玩弄到底的老人,最后的绝望求救。
鸦的心脏骤然抽紧,一股酸涩与沉重席卷全身。
杀掉他吗?
为了彻底根除一段虚无的数据幽灵,亲手斩杀一个刚刚挣脱宿命、寻回尊严与人性的同伴?
绝不。
鸦松开了紧握匕首的手,利刃垂落身侧。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磐石般不可撼动的坚定:“旧时代的罪孽与枷锁,不该让活在当下的人买单。”
话音落下,他双手骤然抬起,精准、沉稳地按在老巴特两侧的太阳穴上,掌心紧贴温热的皮肤,毫无防护阻隔。
“长官!万万不可!”零的惊呼骤然响起,满是惊惧,“直接神经对接,你的意识会被强行卷入数据洪流,极易被同化、撕碎!”
“那就让它卷进来。”
鸦金色的瞳孔光芒暴涨,亮得如同两轮焚尽黑暗的烈日,意志决绝。
“零,启动神经潜行模式。锚定目标:老巴特大脑皮层。”
“我要进去,亲手把这只藏在数据里的幽灵,彻底揪出来撕碎。”
“终极警告!风险百分百!一旦意识崩塌,你将永久迷失数据乱流,沦为无思维植物人!”
“执行!”
嗡——!
战甲表层发出高频震颤的嗡鸣,金色流光顺着鸦的手臂飞速流转,尽数汇聚至掌心。
下一秒,他的肉身骤然僵立,双眼微阖。属于他的意识挣脱躯体桎梏,化作一道凌厉的金色流光,顺着神经对接的通路,狠狠撞入老巴特混沌的意识深海。
……
无边无际的灰色荒原。
头顶是沉沉死寂的灰天,漆黑的雨丝不断坠落,每一滴雨水都是破碎紊乱的废弃代码,落地消融,又无尽重生。脚下的大地由无数错乱、扭曲、废弃的字符堆叠而成,荒芜、死寂、毫无生机。
荒原正中央,一座漆黑的方尖碑拔地而起,高耸入灰蒙蒙的天际,通体缠绕着流动的暗色数据流,散发着绝对的压制与冰冷。
碑下,一道单薄渺小的人影被无数黑色数据触手死死缠绕、束缚,动弹不得。
是老巴特的灵魂。
他被牢牢禁锢,不断被黑色触手侵蚀、吞噬,一点点剥离着原本的记忆与自我。
“你竟然敢主动闯入我的领域?”
黑色方尖碑表面,骤然凝聚出一张巨大无比的数据流人脸,轮廓冰冷,双目空洞,俯瞰着闯入者,满是至高无上的傲慢。
“这里是数据国度,我便是唯一的神。”
漫天黑色触手齐齐躁动,铺天盖地朝着鸦的方向猛扑而来,带着吞噬一切、同化一切的霸道力量,意图将这缕外来意识彻底碾碎、同化。
鸦独自立在灰色荒原之上,周身金光澄澈凛冽。
他背后,十二柄高频光翼缓缓舒展张开,流光灼灼,那是他最纯粹的意志具象,是独属于人类的灵魂武装,凌驾一切程序代码。
“在你的代码疆域里,你可称神。”
鸦缓缓抬头,目光凌厉如刀,穿透漫天黑暗。
“但在我的意志领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