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白鸢停下脚步。她的鼻翼翕动的频率比刚才更快了,"我闻闻。"
她深吸一口气。黑气在她面前翻涌,微微蠕动,带着意识。它的边缘在蠕动,试探她的气息,有什么东西从黑气里探出来,碰到她的鼻尖,又缩回去,在嗅什么。
一息。两息。三息。
白鸢退后一步。她的脚步有些踉跄,鞋尖在石面上蹭了一下,差点绊到。她稳住身形,手撑在旁边的石壁上,指甲抠进石缝里。
"绕不过去。"她说,"它在找我们。"
"那就穿过去。"
"穿不过。"白鸢摇头。她的声音有些涩,涩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卡着,"这堵墙至少有十丈厚,灵力穿不透。"
"那就打穿。"
"打不穿。"白鸢看着轩辕。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光,明灭微弱,"这堵墙是活的。它会挡。"
轩辕的眉头皱紧。他把斩金戟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里。"那就试试看。"
他迈步走向黑气墙。刚走出两步,黑气墙突然动了。它分开一道口子,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的边缘在蠕动,在呼吸,又在试探什么。
通道的尽头有金色的微光,在黑气里摇曳。光芒从通道的尽头透出来,照在石面上,照出一小块朦胧的亮色。
白鸢的瞳孔微微收缩。"它让我们过去。"她说。
"为什么?"
"不知道。"白鸢摇头。她的鼻翼还在翕动,在嗅什么,"但它在等我们。"
小柒从衣襟里探出头。她盯着通道尽头的光,竖瞳里映着那团摇曳的金色,眨了眨,仔细确认。
"它在叫我。"她说。声音比之前轻了,但语气更确定了,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它一直在叫我。现在它让我过去了。"
轩辕没有说话。他握紧斩金戟,迈步走进通道。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黑气在两侧翻涌,两堵活墙,随时可能合拢。它们的边缘蹭过他的肩膀,蹭过他的手臂,蹭出一阵阴冷的触感,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摸他。他没有回头,只是把戟横在身前,戟刃朝外,挡住一切可能靠近的东西。
走了大约十丈,通道到了尽头。眼前是一片空旷的地下空间。往上看不到顶,只有黑气在缓缓流动,发出细微的、沙沙的细响。地面到处都是凸起的岩石和深坑,被什么东西翻过又被放弃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气味里有腐烂的痕迹,有血腥的味道,但那不是主要的。那是更古老的、更原始的气息,沉睡着什么,沉睡了很多很多年。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正中央的那个东西。
一个巨大的骨架。它是完整地躺在地上的。骨架很大,比周围的岩石都大,横卧在空地正中央,体型庞大,骨架的轮廓在黑气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根骨头都被时间雕刻过的艺术品。它的姿态很奇怪,它的身体蜷成一团,四肢弯曲,胸腔拱起,肋骨环抱着,围成一个圆环,把什么东西护在中间。
"这是什么?"白鸢的声音发紧,嗓子发紧。
轩辕没有回答。他盯着那具骨架,瞳孔微微收缩。骨架是人的形态,但比人大得多。站立时可能有三丈高,四肢修长,骨节粗大,专门为了承受巨大的力量而生的。骨架的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如血般流动,又地底岩浆般奔涌,在黑暗里一闪一闪,一呼一吸。头骨完整,但面目看不清,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被什么遮住了——是某种更实质的东西,一层薄膜,把头骨裹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