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微微睁大眼。
他没想到非毒魄的归位会是这种感觉——不是想象中力量的叠加,而是杂质被滤净后,原本属于他的东西变得更清晰了。
魂火跳了两跳,光芒不再只是暖黄,而是多了几分通透的琥珀色泽。两魄共鸣产生的微弱震颤顺着经脉流遍全身,说不上舒服——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从里到外拧了一遍——但拧完之后,筋骨间那股滞涩感消散了大半。
他能更清楚地"听见"魂火了。
之前魂火的指引更像一种方向感——偏热就是近了,偏冷就是远了,模糊而笼统。现在不同,魂火里多了某种……情绪?不算完整的意识,更接近于一种倾向——它在担心什么,或者期待什么,虽然说不出来,但那种微妙的温度变化已经能传递比"远近"多得多的信息。
轩辕盯着魂火看了很久。
太像了。
那种担忧的方式,那种明明自己脆弱却还在试图照顾他感受的温度变化——
他把拳头攥紧,魂火被裹回掌心。
不是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梳理这一战的收获。
蚩尤传承的三原则:近身、造隙、借空。不是招式,是思路。近身是打破距离的勇气,造隙是制造破绽的智慧,借空是利用一切可用之力的清醒。噬魂魔尊修为远胜于他,但传承三原则让他在绝境中找到了反杀的可能——虽然那场战斗最后能赢,靠的不只是原则,还有古坛之力的加持和血脉爆发。
但原则给了他框架。
以前用蚩尤之力,像是在黑屋里挥拳头,力气再大也打不中要害,还容易磕到自己。现在不一样了,三原则像在黑屋里点了一盏灯,虽然照不亮所有角落,至少看得见门在哪里。
更重要的是"守"。
这一个字改变了蚩尤之力在他体内的性质。之前每次动用血脉,都像打开一道闸门——力量涌出来的同时,凶戾也跟着灌进来,要用更大的意志去压制,身心俱疲。现在他知道了方向:不是压制凶戾,是把力量引向守护。
守护什么?
魂火。慕晗的魂。这一路要走的路。
方向对了,力气就不白费。
轩辕用了大约两个时辰调息。经脉里的滞涩已经消散,蚩尤之力在丹田中缓缓流转,不再像之前那样动辄翻涌咆哮,而是一条找到了河道的洪水——力量还在,只是不再漫无目的地冲撞岸堤。非毒魄归位后的净化效果比他预想的更强,连带着血脉中对幽冥之气的排斥反应都减轻了许多。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肩背处传来细碎的咔咔声。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九黎山的夜比别处更黑,古坛方向偶尔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微光,像石像眼中那道审视的光芒仍在流转。轩辕没有再去看它——残像给他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路得自己走。
他提起斩金戟,向山下移动。
九黎山以北六十里,溪涧汇入平野的坡地上,天衍宗的营盘扎了已有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