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吗喽。”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问今天的午宴菜单。但附山伺候了她这么久，知道这位殿主越是平静的时候越危险，立刻收了笑容，规规矩矩站好。
“你有这好东西，你不拿出来，让蛟龙一族辛苦封印这么多年？”
“不是，殿主，”附山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拄着香蕉树枝的手开始微微发抖，语气从骄傲变成了委屈，“这个，蛟龙一族，他们也没问啊。”
“什么叫我们没问？”
祁玄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那双冰蓝色的竖瞳里翻涌着几百年来从未向外人展露过的复杂情绪，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像是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才挤出来：“蛟龙族世世代代镇守南海，几百年了，多少族人死在封印上，你现在告诉我，有更好的符文？”
“当初，你们老祖宗来兽神殿讨要封印符文，学了一招半式，说南海动荡来不及了，一溜烟就跑了，我们追都追不上。”
附山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半步，权杖在地上急促地敲了两下。他不是怕祁玄揍他，虽然祁玄的拳头确实捏得很紧，他是怕殿主误会他故意藏私。
这位殿主最恨的就是自己人坑自己人，他可不想因为几千年前的一笔烂账被扣经费。
“有留影石为证。”他赶紧补了一句，然后扯着嗓子朝门外喊，“那个谁——去把符文大典和留影石都搬过来！快！”
“是！”门外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片刻之后，一个年轻的鹿族侍卫抱着厚厚一本符文大典和一枚泛着淡蓝色光晕的留影石小跑进来，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又小跑着退了出去。
附山翻开符文大典，翻到封印符文那一章，把留影石往空中一抛，注入一丝精神力，一幅古老的画面如水墨般在半空中缓缓展开。
画面中，一个身着蛟龙族战袍的中年男人，眉眼间和祁玄有五六分相似，同样的霜白发，同样的竖瞳，但气质截然不同，看起来就是个急性子，正焦躁地在兽神殿主殿里来回踱步。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南海那边已经有裂缝了，再不回去封印就撑不住了！”画面里的老祖宗一边说一边往门口退，“师兄你别留我，学个大概能顶一阵就行，回头我再派人来学全套——”
画面外传来一个无奈的苍老声音，大概是当时的大长老：“你这才学了第一章！后面还有十七章你都没看！”
“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然后画面里的老祖宗化作一条白龙，嗖的一声飞走了，速度之快，把大殿里的烛火全部扇灭。
画面暗下去之前，还能听到大长老气急败坏地喊：“追！给我把这小子追回来！第十七章才是核心！”然后是几个侍卫乱哄哄追出去的脚步声，紧接着传来一阵龙吟，画面彻底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