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篁，本来我今天不想打你的。”凌波从袖中缓缓抽出一根皮带，皮质油亮，包浆浑厚，一看就是用了好多年的老物件。
当年她追着凌篁满山打的时候用的就是这根皮带，后来凌篁成年了她把这根皮带收了起来，以为再也用不上了。没想到今天重出江湖，打的还是同一个凌篁。
“不是，奶奶，母亲？！”凌篁看着亲娘和亲奶奶一人一根皮带朝他走过来，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活了六百多年，以为自己早就过了被追着打的年纪，没想到今天在女婿和女儿面前被两位长辈撵得满院子跑。
“太奶奶加油！奶奶加油！”赤珩飞起来，翅膀扇得呼呼响。这只老登刚才还敢提相亲的事，现在被追着打，他的瓜子全磕完了，正好看戏。
“你欺负人家小幼崽的时候不是挺威风吗？现在知道跑了？”凌波一边追一边训，皮带精准地抽在凌篁屁股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奶奶，他们不是幼崽！他们刚才在演戏！”凌篁一边躲一边喊冤。幽猎和寒州那些表情分明就是装出来博同情的，怎么两位长辈就这么容易被骗。
“什么演戏，你当我老眼昏花了？人家小崽子缩在你女儿怀里发抖，那是演的吗？”凌霜也加入了追打的行列。
凌篁被两根皮带追着在院子里跑了好几圈，暗夜在旁边端茶盘的手微微发抖，尊主今天挨的打比过去好几百年加起来都多。
凌篁抱头鼠窜，从喷泉池边跑到古树下，又从古树下跑到花坛边，他捂着被抽了好几道红印的屁股，一瘸一拐地从墙角爬起来。
他不敢瞪母亲，不敢瞪奶奶，更不敢瞪女儿，只能把满腔憋屈全汇聚在眼神里，恶狠狠地瞪了赤珩一眼。要不是这只朱雀刚才在太奶奶面前搬弄是非，把嫌弃平民种族的大帽子扣在他头上，他至于被追着打这么久吗。
虽然那些话他确实说过，但赤珩明明知道他早就改口了，还故意在太奶奶面前翻旧账。
“太奶奶，他瞪我。”赤珩从野棠肩膀上跳下来化回巴掌大的幼崽，飞到凌波肩头，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老人家的脸颊，眼睛里蓄满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那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跟刚才幽猎和寒州的演技如出一辙。
凌波刚把皮带收起来，听到赤珩告状，转过头正好看到凌篁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凶恶眼神。“凌篁，你多大岁数了还欺负小辈？！”她抽出皮带又追了上去。
“奶奶，我没有瞪他，我就是看了他一眼——啊！疼！”凌篁被抽得满院子乱窜。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刚才多看了赤珩一眼。这只小火鸟是演员转世吗，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在给太奶奶加油，转眼就装得可怜兮兮。
赤珩站在凌波肩头，赤红色的眼睛从翅膀缝隙里偷偷扫了凌篁一眼，那眼神跟刚才幽猎的一模一样，得逞后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