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芳的手指在被子上动了动。
“多少钱?”
“您别操心钱的事——”
“我问你多少钱。”
李历看了她一眼。
生病归生病,脾气一点没缩水。
“华西那边,手术加化疗,保守五十万起步。”
病房里静下来。
张桂芳慢慢闭上眼。
再睁开的时候,全是不情愿。
“太贵了。”
李历张了下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五十万。”张桂芳重复这个数字,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院里三百多个孩子,伙食费一个月就要八万。五十万够他们吃半年。”
她抬起扎着留置针的手,朝窗外的方向指了指。
“那些娃娃正长身体,有时候早餐连个鸡蛋都供不上。你拿五十万给我一个快进土的老太婆治病,我死了都闭不上眼。”
李历没接话。
他靠着椅背,右手搭在膝盖上,拇指蹭着裤缝。
前身的记忆里,张桂芳就是这种人。
福利院的拨款永远不够用,这几年蓉城的补助提高到每个孩子两千一个月,加上免学费,算是勉强平衡支出。
但她把早年自己那点钱全贴进去,孩子们的校服她一件件手洗,省下洗衣粉的钱给娃娃们买牛奶。
自己胃疼了三年不去检查,拖到三期b。
跟她讲道理没用,她的道理只有一个——孩子比她重要。
“张妈。”
李历开口,没用“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