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昌愿举国归附，请大帅参照凉州六谷部、沙州归义军先例，王族保留俸禄封地。”
“州县军政官吏由朝廷委派，恳请郭大帅代奏天子，恩准高昌归顺。”
郭荣没有让人接过降表。
他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从伊难珠脸上扫过，又扫过那两名王族宗室，忽然开口。
“颉于迦思据伊州顽抗，三日城破，身死军灭。”
“本帅若没记错，阿厮兰汗既未下诏治其叛逆之罪，亦未公开支持边军，只缩在王城里观风。”
“如今见颉于迦思死了、伊州破了，便带着版图户籍来降……”
他猛地一拍帅案，“高昌的算盘，打得可真好。”
伊难珠浑身一颤，扑通跪倒，额头贴地：“大帅明鉴！高昌绝无观望之心！”
“皆是颉于迦思擅启边衅、抗拒王命！”
“可汗得知伊州兵败，痛心疾首，即刻命臣星夜赶来献土！”
“高昌愿世代为大唐藩属，永世不叛！”
郭荣冷笑一声，站起身来走到伊难珠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藩属？高昌已经没资格说这两个字了。”
“颉于迦思是你们派到伊州的边将，他抗命不降，用的是高昌的兵，吃的是高昌的粮，打的是高昌的旗。”
“今日一句‘擅自启战’就想撇清？晚了。”
他转身回座，“本帅代天子定三条，高昌遵得，便受降。”
“第一，你主及王族宗室，限期迁居汴梁，朝廷按品级授爵赐第，永享天朝供养。”
“第二，高昌全境兵权、财权、路权尽归大唐，边军就地整编，关隘烽燧换防。”
“第三，高昌绿洲百姓编户归籍，官府派员清丈田亩、兴办义学、整饬市贸。”
“敢有拖延不从者，按顽抗论处。”
伊难珠捧着那纸文书，手抖如筛糠。
他飞快地看了一遍，抬起头时眼神既悲且惧。
郭荣冷然补了一句：“你也不必替你家可汗叫屈。”
“颉于迦思死了，高昌本来也要易主。”
“本帅今日受降，是看在伊州城破后高昌未再举兵的份上。”
“这是大唐给高昌最后的体面，别给脸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