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炎沉默片刻,蹲下来,把他扶起来。
“活着就好。”他说,“往后好好干活,顿顿有肉吃。”
老汉抹着泪,用力点头。
其他人也陆续站起来,眼眶都是红的,看着李炎的目光,像看神。
李炎回到亭子里,继续吃饭。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把那碗肉吃完了。
天黑了。
刘大安排人给李炎烧了水,铺了铺盖。
来烧水的是个妇人,三十八九岁,瘦得皮包骨头,脸上皱纹深深的,头发也白了一半。
她低着头进来,把水倒进木盆里,又跪下铺被褥,动作麻利,却始终不敢抬头。
李炎坐在亭子里,看着她忙活。
“你叫什么?”
那妇人身子一抖,跪在地上,小声道:“回郎君,奴家姓伏。”
“伏娘子。”李炎点点头,“来了多久了?”
“十……十多天。”
“家里还有人吗?”
伏娘子低着头,声音更小了:“男人死了,儿子也死了。就剩奴家一个。”
李炎沉默了一下,道:“起来吧。在这儿安心住下,有活干,有饭吃。往后就是一家人。”
伏娘子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昏黄的油灯光里,李炎看见她眼眶里有泪光闪动。
李炎摆摆手,“回去歇着吧。”
伏娘子站起来,退后两步,这才转身离去。
李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摇了摇头。
三十八九岁,放在现代,正是成熟诱人的年纪。
可眼前这个妇人,瘦得干巴巴的,满脸风霜,看着像五六十岁。
逃难两年,男人孩子都死了,一个人活到现在,不容易。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