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城那些原本默默无闻的名字,此时却在成都百姓口中成了传奇。
宰相赵季良在府中收到军报,独自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反复看了几遍,然后搁下信纸,长叹一声。
自唐军开战以来,蜀军一路望风溃逃,一路献城,一路屈膝。
汉中降,川北降,蜀中十万兵甲,数十州县,从未有一处一将一卒敢拼死拒唐军。
唯独在夔门的高彦俦,以一阵孤军,一城残兵,硬生生扛住了唐军精锐数万。
血战十余日,杀敌八千,全军殉国,无一人乞降。”
这三日里,孟昶彻底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喝酒,不再听曲,每日天不亮便起身,亲自前往夔门忠烈祠的工地督造。
他跪在那些殉国将士的牌位前,焚香叩首,久久不起。
成都百姓远远望着他们的君王跪在灵前,有人说大王醒了,有人叹醒得太晚了。
三日后,孟昶在文思殿召开大朝会。
他身着素服,面容清瘦,但腰杆挺得笔直。
满朝文武列班而立,殿中寂静如死。
孟昶环视众人。
“高彦俦以一城殉国,不负孤,不负蜀。”
“然尔等坐拥重兵,手握重镇,食蜀俸禄数十载。”
“如今人人思降,个个偷生。”
“若忠臣死义,我等君臣偷生,孤何面目为蜀主?”
他站起身来,声音陡然拔高,“传孤旨意!尽发成都禁军、卫戍六军!调阆中、梓州所有后备兵马至绵州!”
“聚粮修缮城池,披甲列阵!孤欲亲守绵州,与社稷共存亡!”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