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往南走的,都是返回战乱前逃出的故乡。
官道旁每隔一段便设有一处粥棚,棚前飘着绛红三角旗,几个小吏打扮的人正拿着木勺给排队流民施粥。
一个老妪捧着一碗粥坐在路边石头上,小心翼翼地吹着热气,对身旁的同伴说。
这是大唐皇帝陛下发的粥,从去年吃到今年,到哪儿都有。
符金玉听见,眼眶忽然有点热,她偏过头去。
李炎正在跟粥棚的小吏说话,问流民安置和秋种的事。
过了郓州便是齐州地界。
远远望见齐州城墙时,一片新开垦的荒田延绵到山脚下。
新翻的泥土还是深褐色的,田埂上插着木牌,上面写着‘官田招佃,三年免租’八个大字。
田间地头,几个壮汉正拉着犁开荒,扶犁的是个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人。
一边犁地一边扯着嗓子唱俚曲:“天启新朝天上来哩,朝廷给地自个儿种,三年不交一粒米,明年种上大土豆……”
汉子们跟着和,荒腔走板,跑调跑得找不着北,却热闹得让过路的人都忍不住笑。
符金玉笑得伏在马鞍上直不起腰,李炎也忍俊不禁,摇了摇头。
进了齐州城,城门内贴着安民告示。
告示下围了一圈百姓在听一个老儒生念:“今奉天启皇帝诏……各州县流民归籍者,每丁授田十亩,三年免赋。”
“新垦荒地免租五年。种土豆者,县府按亩给种,不收种钱。”
老儒生念完,人群中爆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挤出人群,对身旁的丈夫说,当家的,咱们也去报个名,十亩地呢。
丈夫是个瘸了一条腿的退伍老卒,拄着拐杖,眼里却放着光。
沿着官道继续东行,过了淄州,空气变得浓稠起来。
官道两侧的庄稼地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块方方正正的盐田。
卤水在日头下晒得发白,盐工们光着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