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年岁相仿,从小一起在宫中读书习武,论私交比其他几个兄长都更厚些。
但九郎从来不主动干预朝政,平日里见了只问些诗书骑射,从不打探朝堂上的事。
今日忽然求见,这不像九郎的性子。
他转身便往偏殿走去。
偏殿里没有点太多灯,只有案上一盏鹤形铜灯吐着豆大的火苗。
钱弘俶坐在锦墩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头。
数月不见,这孩子脸上的稚气褪了不少。
“九郎。”钱弘佐在案后坐下,挥退了殿中侍奉的内侍,只留兄弟二人相对。
他摘下远游冠搁在案角,“你才刚回来,不在府内歇着,跑孤这儿来做什么?”
“怎么,去了一趟汴梁,见识了中原的繁华,回来倒学会关心朝政了?”
“你这个鱼帐子,怎么突然问起这些了。”
钱弘俶抬起头来,眼睛直直地望着钱弘佐:“六哥,你如实告诉我。”
“你与程昭悦,到底是何关系?”
偏殿里的空气骤然凝滞。
钱弘佐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程昭悦?”他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故作轻松,“一个富商出身的幸臣罢了。”
“能说会道,精通财赋,孤用他管管内库,赏他几个差事。”
“怎么了?他得罪你了?”
“六哥。”钱弘俶的语气沉了下去,“我不是小孩子了。”
“这几个月在汴梁,水丘公教了我许多。”
“程昭悦如今是内牙都监使,掌着内库,又兼着禁军赏罚之权。”
“群臣弹劾他的奏章堆满了你的案头,你全压下了。”
“他是你的人,是你一手提拔上来的。”
“六哥,你为什么要用这么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