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某身为枢密,掌天下兵马调动。
这小子私自调兵已经逾越,必须敲打。
但其战略又是正确的,真让人难办啊。
思索片刻,他收起信件,快步走出班房。
翻身上马向着汴水码头方向而去。
到了码头,景延广从马背上翻下来时,惠楼门前的伙计正蹲在台阶上打盹。
他一把推开伙计,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顶层的雅间空着,临汴河的露台上李炎正半靠在胡床上。
面前一张小方几,几上摆着一碟盐渍梅子、半只烤羊腿、两壶温酒。
旁边两名小娘子正在弹唱。
汴河的风从水面上灌上来,吹得露台四角的纱灯轻轻晃动,也将楼下的市井喧嚣滤成了隐约的背景。
李炎喝得微醺,手里端着个青瓷酒碗,正低头看楼下汴河上的灯火。
几艘货船泊在岸边,船头的灯笼映在水面上,被夜风揉成碎金。
“陛下好雅兴。”景延广大步走进露台。
李炎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景相公来得正好。这羊腿刚烤的,趁热。”
说着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景延广没有坐。
他站在方几前,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双手呈上:“陛下,臣今日得见郭荣自幽州送来的书信,心中万分不安,不得不冒死进谏。”
李炎接过信函,搁在几上,端起酒碗又抿了一口,示意他继续说。
“郭荣虽为陛下心腹、新军将领,却竟敢逾越朝堂规制、绕过枢密阁。”
“未奉陛下明诏、未经枢密院调兵文书,便私自调遣两千轻骑,奔袭泾州。此乃大忌。”
景延广一字一顿,“臣身为枢密使,掌天下兵马调遣、军政庶务。”
“按我大唐规制,凡大军调动、边境征伐,必先经枢密阁拟议,奏请陛下圣裁,颁下调兵圣旨,方可出兵。”
“郭荣此举,是视枢密阁为无物,视朝廷军规为虚设。”
“今日他能私调轻骑奔袭泾州,明日便能私调大军擅行征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