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下令十骑玄甲在前开道,全军直抵关下。
五百骑兵从北面逼近雁门关,蹄声震得城头上的砖缝都在往下簌簌落灰。
高怀德远远望见城墙上飘着的那面旗,愣住了。
那是一面绛红色的唐字旗。他揉了两次眼睛,确认自己没看花。
然后低声骂了一句:“这是降了吗?仗都让人打完了?”
但他没有退。
率军列阵于关城百步之外,仰头喊道:“护圣军左厢都虞候高怀德,奉旨接管雁门关!城上何人?”
城头上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一个高大的身影推开了挡在身前的亲兵,走到垛墙边。
刘知远扶着垛墙,垂眼望着城下的年轻小将,脸上表情在秋日斜阳下明暗交错,看不出半点喜怒。
高怀德见城上不应,再度喊道:“某有天子口谕、云州大都督府接管文书在此。”
“雁门关城防,请开城交接!”
雁门关城头上,那面绛红唐旗被午后的风吹得笔直。
高怀德仰着头,手搭在眉骨上挡着日光,眯眼望向城头。
他披风上满是尘土,脸上还挂着连续数日奔袭没洗掉的灰,嘴唇干得起皮,但目光锐利。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城上是契丹残兵还是别的什么人,他都要把这座关隘拿下来。
这时城头上那个高大的身形往前迈了一步,扶住垛墙,居高临下地望过来。
刘知远穿着一身墨色武服,腰束革带,没戴盔,头发只以一根乌木簪束着。
他身旁站着的王晖则是一身铁灰戎服,面色紧张,手还下意识地按在刀柄上。
张永德上前一步,正要开口介绍,刘知远抬手打断了他。
他双手撑在垛墙上,身子微微前倾,朝城下喊了一声:
“高家大郎——可还记得某?”
高怀德眯着眼又看了片刻,然后忽然在马背上直起身来,抱拳过顶:“末将参见刘令公!”
刘知远曾任中书令,至今仍以“令公”相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