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炎认出了他。
张大牛。
龙捷军的都头,当初在汴梁第一个领欠饷的就是他。
张大牛的脸瞬间白了。
他张大了嘴,腿一软就要往下跪,李炎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别跪,别出声。”
张大牛愣住了,膝盖弯了一半,僵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朕是悄然入城,不要声张。”
李炎的声音很低,“带朕进军寨,不要惊动任何人。”
张大牛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
他直起身,整了整衣冠,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但腿还在微微发抖。
他转身对城门口的士兵喊了一声:“都给我站好了,我去去就回!”
然后侧身引路,带着李炎和张仲孚穿城而过。
登州城内的街巷冷清得不像话。
店铺关门的多,开门的少,开着的那些也没几个客人。
街上偶尔走过几个行人,低着头,脚步匆匆。
李炎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军寨在城西,依山而建。
张大牛在前面引路,一路畅通无阻,守寨的士兵看见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个人。
进了寨门,张大牛快步走进中军帐,单膝跪地:“都指挥使,陛下来了。”
符昭序猛地抬起头,手里的笔掉在了案上。
李炎掀帘而入。
符昭序起身,大步迎上前来,单膝跪地,抱拳过头顶:“臣符昭序,不知陛下驾临,未能远迎,死罪!”
帐中另一边,符金玉也跪了下来,低头不语。
李炎弯腰,一手扶起符昭序,一手虚抬示意符金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