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苦涩涩的,他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青州城头,杨承祚已经站了一个时辰。
城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支火把,火光照着他的脸,明暗不定。
他今年三十一岁,面容清瘦,眉目间带着一股阴沉之气。
他比父亲年轻,比父亲沉稳,也比父亲更了解李炎。
他望着西南方向。
他应该已经过了齐州,也许已经到了淄州。
城下有人在挖陷阱。
一队队民夫在月光下挥着铁锹,挖出一条条深沟,沟底插着削尖的木桩,上面盖上木板,再铺上浮土。
旁边还有一队人在布置鹿角,粗大的树干削尖了头,一排一排地架在城外,密密麻麻,像是野兽的獠牙。
城墙上更热闹。
民夫在搬运滚木礌石,一块一块地码在垛口后面。
士兵们在加固城门,用粗大的木梁顶住门板,一根一根地加,加了七八根还不放心。
牙兵将领赵匡明站在城门口,赤着膊,光着膀子,亲自指挥民夫搬运沙袋。
他的嗓门大,骂骂咧咧的,一会儿嫌民夫动作太慢,一会儿嫌沙袋码得不齐。
他手下的牙兵也都在忙,有的在擦刀,有的在磨枪,有的在检查弓弦,一个个面色兴奋。
节度副使王珂在城头上来回走动,检查每一处防务。
他做事细致,每到一个垛口就停下来,用手推一推,看结实不结实;
每到一个箭楼就爬上去,看看视野好不好。
他走过赵匡明身边时,赵匡明喊了一声:“王副使,你说李炎那一百骑,敢不敢来攻城?”
王珂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他来不来,我们都要准备好。”
赵匡明哈哈大笑:“他要是敢来,末将让他有来无回!”
王珂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