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田野是空旷的。
但田野上有人。
很多很多人。
李炎勒住马,远远望去。
田野上,成百上千的人在忙碌。
有人在翻地,铁锹翻起冻硬的泥土,一块一块地码在田埂上;
有人在捡拾地里的石头,装满箩筐,挑到田边堆成一堆;
有人在修渠,挖出一条条笔直的沟渠,从河边一直延伸到田里。
这些人大多是老弱妇孺。
男人不多,即便有,也都是上了年纪的。
年轻的壮劳力大多去了河工,剩在这里的,是那些干不了重活的老人、妇女和孩子。
但她们没有闲着——翻不了地,就捡石头;
挖不了渠,就送水送饭;
扛不动重物,就把小件的东西一趟一趟地搬。
“殿下,”边光范指着远处,“那边的地是年前开出来的,已经翻了第一遍,等开春就能下种。”
“这边的地是正月初才开的,还没翻完。”
“城外流民从棚户区整理好以后就移交给了营田务。”
“营田务?”李炎前世倒是在太平年看到过营田司,不知和营田务有什么区别。
边光范勒住马,缓缓道:“殿下问起营田务的事,臣详细说一说。”
“唐末以来,藩镇割据,战乱频仍,百姓流离失所,大量田地抛荒。”
“官府手里有荒地,流民手里没有地,两不相干。”
“到了本朝,先帝采纳了赵莹相公的建议,在汴州设立营田务,把流民编入营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