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这么觉得,但你看这里,”她指了指画面左下角那一小片浓重的墨蓝色,“像不像暴风雨要来的前兆?”
苏柠凑近了一些,仔细看了看。
那片蓝色确实比其他地方更深更重,像积压了很久的雨云,沉甸甸地压在画面的一角,随时会倾泻下来。
“画家想表达的,可能不是海,也不是天空。”苏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是情绪,那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压抑,和暴风雨过后的宁静。”
她退后一步,重新审视整幅画面,“他把这两种情绪放在同一幅画里,让它们对峙,又让它们共存,很有意思。”
苏柠听着,没有说话。
好吧,还是不太懂这些,但她愿意听苏婉说话。
苏婉说起艺术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平时她是一个温和的、说话轻声细语的长辈,但此刻,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真正热爱某样东西的人才会有的光。
“苏老师。”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婉转过头,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年纪相仿,衣着得体,看起来都是这个圈子里的人。
“老陈,你也来了。”苏婉笑了笑,伸出手。
那个叫老陈的男人半握住她的手,轻轻晃了一下,很快松开,充满礼貌和得体。
他看了看苏婉身边的苏柠,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但没有多问。
“苏老师,好久不见了,上次在沪海那个展之后,就没再见过您。”旁边那个女人接过话,语气热络但不谄媚,“您最近还在忙那个青年艺术家扶持计划吗?”
苏婉点头回应。
“在忙,年后要评一批新的,最近在看资料。”
几个人聊了几句,话题从艺术展转到扶持计划,从扶持计划转到最近艺术圈的一些动态。
苏柠安静地站在苏婉身边,听着他们说话,偶尔目光落在旁边的画作上,但耳朵一直竖着。
“这位是……”那个男人终于忍不住问了,目光落在苏柠身上,带着礼貌的好奇。
苏婉自然而然地侧了侧身,让苏柠更清楚地露出来。
“这是我中意的学生,苏柠,学新闻传播的,但对艺术也感兴趣,平时跟我很合得来。”她笑了笑,语气轻松,但字里行间带着一种笃定,“算是半个忘年交。”
苏柠上前半步,微微点头,举止不卑不亢。
“陈老师好,两位老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