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件事,无论哪一件捅出去,他都活不成。
“小主饶命!小主饶命啊!”
他“扑通”一声跪地,不住磕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奴才再也不敢了!求小主给奴才一条活路!”
“活路,就在你手里。”
姜离蹲下身,将装血木屑的布袋,与四枚比米粒大不了多少、打磨得异常光滑的钢珠,放在他面前。
“除夕宴上,你负责给末席上酒。我要你,把这四枚钢珠,装在那个酒托的底座之下。”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与宴席酒托底座一模一样的木制模型,指尖拨动,演示:
“四枚钢珠嵌入底座预留的微小凹槽,平放时稳若如常,特定角度的力道下,整个托盘便能如转盘般平滑旋转。”
“记住,只有我和慎更衣共用的那张案几,用这个。”
姜离指尖拂过布袋,语气冷得刺骨,“事成之后,借据消失。你若敢耍花样,这袋子里的东西,会让你和偷吃贡品的人证物证,一起出现在掌事太监桌上。”
小福子看着黑暗中泛着幽光的钢珠,再看看那袋渗出不祥气息的木屑,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别无选择,像捣蒜般疯狂点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除夕夜,紫宸殿灯火通明,丝竹悦耳,一派歌舞升平。
皇帝高坐龙椅,皇后与几位高阶妃嫔身侧言笑晏晏。
百官宗亲按品阶落座,觥筹交错。
大殿最角落、贴近殿门的末席,只摆着一张矮小简陋的案几。
秦曼语就坐在那里。
一袭素衣,形容枯槁,脸上那道狰狞疤痕在灯火下若隐若现,与周遭繁华格格不入。
她像来自阴间的看客,眼中只有死寂的怨毒。
她身后,站着一名面容陌生的老嬷嬷,低眉顺眼——正是易容后的毒婆子。
当姜离同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宫装,缓步走到案几另一侧坐下时,整个大殿有瞬间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这个汇集了两位废妃的角落。
姜离视若无睹,仿佛只是来蹭一顿饭。
很快,轮到末席上酒。
小福子端着一只黑漆描金的酒托,低着头,步履沉稳走来。
手心全是冷汗,脸上却不敢露半分异样。
他将酒托平稳放在姜离与秦曼语之间的案几上,托盘上是两只一模一样、华美精致的金樽,酒香四溢。
秦曼语端起酒杯,指尖微微颤抖,眼底藏着冷笑。
毒婆子下的“断肠散”无色无味,入口即化,神仙难救。
无论怎么换,结局都一样。
姜离却忽然伸出手,将整个酒托连同两只金樽,一起端到自己面前。
“妹妹许久不见,清瘦了许多。”
姜离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看向秦曼语,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邻近几桌听清,“你我姐妹一场,如今沦落至此,也算同病相怜。今日除夕,不如你我效仿市井规矩,玩个‘转盘换杯’,共饮此杯断绝酒。喝完,前尘旧怨,一笔勾销,如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谁都听过秦曼语与姜离的仇怨,这哪里是同病相怜,分明是生死赌局。
姜离此举,无异于将自己架在火上炙烤。
秦曼语死死盯着姜离,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慌乱。
但那张脸上,只有豁出去的、近乎癫狂的平静。
她冷笑一声:“好啊,姐姐既然有此雅兴,妹妹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