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临不敢隐瞒,艰难从怀中掏出油布紧裹的长条物,双手奉上。
“九皇子算到您必会从金托发现卫家徽记,必会用元后旧事试探我。”他低声道,“他命我借此机会,将这个交给您。这是林相一党通过内务府操控的第三批暗账,货目只有您能看懂,也只有您有资格去查。”
姜离目光落在油布包上,未立刻去接。
她清楚,萧景珩从无无利之举。
送一份扳倒政敌的重礼,背后必藏更深图谋。
她收回匕首,任由卫临将油布包放在桌上,眼神示意。
“滚。”
一字,无半分情绪。
卫临如蒙大赦,不敢擦拭颈间血迹,捡起佩剑踉跄起身,对着姜离背影恭行大礼,随即如丧家之犬,狼狈翻墙离去。
屋内重归寂静。
姜离望着桌上沉甸甸的油布包,眼神复杂。
解开层层油布与牛皮纸,一本厚账册显露出来。
她未立刻翻看,重新包好,坐于床边,静坐到天明。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姜离未惊动任何人,独自携账册离开偏院。
熟练避开巡逻岗哨,穿过荒僻宫巷,抵达一处废弃宫苑——冷香阁。
这里曾是失宠妃嫔居所,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疯草遍野。
院中立着一尊半人高石刻佛像,满身青苔裂纹,阴森诡异。
姜离绕至佛像背后,在布满灰尘的底座上摸索,寻到一处微不可察的凸起。
按特定顺序连按三下,“咔哒”一声,底座侧面弹出暗格。
格中是一只精巧六角黄铜机关盒。
这是她与萧景珩最隐秘的联络点。
她未放情报,只取出一张早已写好的字条投入。
字条上只有一句:
“立刻见我,否则后果自负。”
放好字条,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极小铁片,卡进机关盒内部一处隐蔽齿轮缝隙。
这是死扣。
除她亲解,外人无论用何法子,都无法再开此盒。
做完这一切,她退至倒塌廊柱后,隐入阴影等候。
不到半个时辰。
一阵独轮木车“吱呀”声响由远及近。
一个身形瘦削、弓背佝偻的小太监,推着一车馊臭饭食,走入冷香阁废墟。
模样如同冷宫送饭的底层阉人,面色麻木畏缩,对周遭视而不见。
他将车停在佛像前,状似无意伸手探向暗格。
发现机关盒被死扣锁住时,麻木神情瞬间凝固。
他猛地抬头,锐利目光如鹰隼扫过废墟。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
哪还有半分太监阴柔,分明是萧景珩那慵懒玩味的独特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