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领。”
萧景珩声音回荡空殿,冷意裹着残酷。
“把这尊莲座,给本王砸开。”
统领微怔,竟有损毁神佛供奉之令?
但军令大于礼法,不容迟疑,沉声应命:“属下遵令!”
数名持巨锤军士上前,在管事惊骇欲绝的目光里,抡动铁锤疯砸雕纹汉白玉基座。
砰!砰!砰!
重锤连击,石屑纷飞四溅,每一声都像砸在人心要害。
慈悲观音巨身剧烈摇晃,似再也镇不住底下深埋的阴邪罪恶。
终随咔嚓一声裂响,基座一角轰然崩破缺口。
缺口乍露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破封喷涌——
腐肉烂骨混泥土腥潮,秽气冲天,如同囚笼恶鬼挣脱束缚,弥漫整座大殿。
近身几名军士猝不及防,当场弯腰剧烈干呕。
这味道,比尸山停尸间还要污浊百倍,满溢死亡绝望。
萧景珩执绢捂鼻,眼底最后一丝散漫戏谑尽数褪去,只剩冰封彻骨寒意。
“继续砸!尽数掘开基座!”
军士强忍恶心湿帕蒙面,砸掘愈发狂猛。
片刻之间,整座莲座彻底崩碎坍塌,露出下方石板封死的漆黑洞口。
恶臭源源不断从地底汩汩冒出,不散不消。
数人合力撬开厚重石板,火把探入地底。
昏黄火光映照之下,一幕永生难忘的地狱景象,撞入所有人眼底。
巨大地底密室空空荡荡,无金银财宝,无粮草账册。
只有层层叠叠、堆垒如山的森森白骨。
一具具残骨扭曲交叠,有的头骨嵌钝器裂痕,有的四肢骨骼寸断,死状凄惨各异。
白骨缝隙之间,散落大量锈迹斑驳铁锭,纹路虽旧,官府铸印依稀可辨。
观音慈悲莲座下,竟是藏尸埋罪的白骨炼狱。
天色微亮,刑部尚书赵无咎携仵作匆匆赶至。
这位阅遍刑案尸骸的刑部老手,见密室惨状也不由倒吸凉气,握卷宗手背青筋暴起。
勘验结果很快出炉,字字触目惊心。
“殿下。”
赵无咎嗓音沙哑沉重。
“初步核验,白骨遗存不下三十余具。从衣料残片、随身配饰比对,七具对应近三年京中失踪工部官员名册。另有十余具,疑似与朝廷军械往来的江南富商遗骸。”
他直指锈蚀铁锭,神色愈发凝重:
“这批铁锭皆刻工部烙印、兵部序列编号,本应运往北疆锻造戍边军械。未曾出关御敌,反倒与冤骨同埋善堂地底。”
铁证如山,再无半分辩驳余地。
被押至殿前的管事,看着逐一抬出的白骨,嗅着熟悉地底秽臭,浑身力气一瞬抽干,瘫软如泥。
心理防线彻底崩裂,涕泪横流浑身发抖。
“我招……我全都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