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向上一寸,离死亡便近一分。
只要有人低头,迎接他的就是箭雨。
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握紧令牌,冲向维持秩序的禁卫小队长。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对面钟楼顶端,一盏红灯笼悄然亮起。
万千灯火里,那一点红,妖异得刺目。
桥头,木偶般的小六子浑身一颤,空洞的眼神骤然凝聚。
信号到了。
他拿起莲花河灯,颤抖着手点燃火折子。
没有犹豫,将那盏载着死亡的灯,轻轻放入护城河。
刹那间,连锁引爆。
旁边一盏无主河灯,轰然自燃。
第三盏,第四盏……
数百盏河灯在河面依次亮起,火光连成一条火龙,蜿蜒疾冲,朝着朱雀桥桥墩狂扑而去。
这一幕诡异又壮丽,百姓先是愕然,随即爆发出震天喝彩,以为是官府精心准备的奇景。
唯有姜离,浑身血液冻彻。
她抬头。
萧景珩刚翻上桥顶飞檐,距那尊龙头灯,只有几步之遥。
“有刺客!放箭!”
守卫终于发现了他。
凄厉的喝喊撕裂夜空,弓弦紧绷之声密密麻麻。
钟楼之上,陆远修凭栏而立,白衣胜雪,宛如仙人。
他面容淡漠,眼神冰冷,注视着桥上黑影,注视着河面火龙,如同欣赏一幅即将收官的死亡画卷。
“晚了。”
他轻声开口,笑意残忍。
箭矢如雨,尖啸着破空而来。
萧景珩对身后箭雨视若无睹,内力催到极致,身形如电,在箭尖临身前一瞬,狠狠扑到龙头灯前!
灯内,数十根引信交错缠绕,火星幽幽跳动,正顺着河面火龙的信号蔓延。
没有时间犹豫。
萧景珩抽出匕首,对准引信核心,狠狠扎下!
轰——!!!
龙头灯在引信断裂的同一瞬,轰然炸裂。
狂暴气浪将萧景珩掀飞,重重砸在桥顶琉璃瓦上。
连锁引爆并未完全终止。
核心虽毁,火龙之力已传至桥墩。
水下接连响起沉闷爆炸声,朱雀桥剧烈摇晃,坚硬石身从中裂开狰狞缝隙。
火苗窜出,瞬间吞噬桥面栏杆,熊熊烈火染红半壁夜空。
百姓的欢呼化作凄厉尖叫,哭喊推搡,四散奔逃。
上元灯会,刹那沦为人间炼狱。
萧景珩从火海中挣扎爬起,不顾嘴角溢血、浑身剧痛,赤红着眼,在燃烧的桥上疯了一般搜寻。
“姜离!姜离!”
他在坍塌的桥角找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