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克尼夫坐在御书房里,面前的桌上堆满了奏折,每一本都在说同一件事:帝国十万精锐全军覆没,边境防线空虚,周边几个小国蠢蠢欲动,国内贵族人心惶惶,
吉克尼夫这几天瘦了一圈,眼眶凹下去,颧骨凸出来,脸色灰扑扑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每天睁着眼睛熬到天亮,又在天亮之后继续坐在这张桌子前,看着越来越多的坏消息从帝国各地汇聚过来,
九喇嘛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阵冷风,吹得桌上的奏折哗啦啦响了几页,
吉克尼夫抬起头看了看九喇嘛,嘴角抽了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姐夫来了,”他的声音是哑的,嗓子眼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坐吧,这御书房你也熟,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九喇嘛没坐,他把一份地图铺在吉克尼夫的桌上,地图上标注了魔导国的边境防线和主要据点,
“我们要发兵讨伐魔导国,”九喇嘛说,
吉克尼夫低着头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九喇嘛,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困惑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苦涩,他慢慢地往后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无力地垂在扶手两侧,
“姐夫,你也是知道的,”吉克尼夫的声音很轻“十万大军,一招,全没了,那个魔导王,它根本就不是人类,不是我们能打的东西,现在帝国的精锐已经折了,国库也空了,北边的贵族已经在给我上奏折要我退位了,你现在跟我说再打一次魔导国?”
九喇嘛没有回答这句话,他转过身,朝御书房的窗户走过去,窗户外面正对着王宫后面的一座小山,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九喇嘛站在窗户前面,抬起手里的剑,隔着窗户,一剑劈了出去,
剑气从剑刃上脱离,穿过窗户,飞过王宫的城墙,飞过山脚的树林,精确地切在了山顶的岩石上,山顶大约有十几米高的一块完整的岩石被从山体上削了下来,断口光滑平整,然后整块岩石失去支撑,轰轰隆隆地滚下了山坡,
御书房里的烛火被剑气的余波震得齐齐晃了一下,
吉克尼夫呆呆地看着窗外那片只剩下半截的山顶,嘴巴半张着,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气音,
外面的侍卫们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有人喊了一声“山塌了”,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但很快又安静了下来,没有人敢往御书房里闯,
九喇嘛把剑收回腰间,转过身来看着吉克尼夫,
“现在你知道我是什么了,”九喇嘛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刚才那一剑跟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一样,
吉克尼夫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他当了十几年国王,见过精钢级冒险者表演剑术,见过帝国斗气学院院长的剑气,他以为那就是人类力量的极限了,
但刚才那一剑不属于任何他见过的东西,那种纯粹的、碾压式的破坏力已经超出了他认知范围里“强者”这个概念的边界,
对于这些十几级二十几级的人来说,七十级和一百级之间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抬抬手就能让他们消失的存在,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就够了:苏家这帮人的实力,和魔导王是一个层面的,
九喇嘛接下来说的话打断了吉克尼夫的思绪,
“出兵的名义你给,剩下的苏家会出手,”
吉克尼夫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他把那份地图拉到自己面前,手指在地图上的魔导国边境线上慢慢划过,指尖微微发烫,但他随即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着九喇嘛,嘴唇动了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姐夫,苏家能打的,到底有几位?”
九喇嘛想了想,决定还是说实话,这种事情瞒也瞒不住,上了战场一切都会暴露在阳光底下,他竖起手指开始数,
“苏家,苏超,”第一根手指,“迪妮莎,”第二根,“苏杀鹤,”第三根,“苏佩佩,”
第四根,他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实力都跟我差不多,”
也就是说,苏家能一剑劈掉山头的人,有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