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但满是倦色的小脸，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他睁开眼之后先是茫然了片刻，像是还没从梦里完全挣脱出来，然后那双有些红肿的眼睛找到了苏超的脸，
“超哥——”张小凡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哑得像是砂纸刮过木板，“爸爸妈妈——大伯他们——都没有了——呜呜呜！”
他没有嚎啕大哭，是那种更让人揪心的、压在喉咙里不敢发出太大声的哭法，
十一岁的张小凡把自己蜷成一小团，额头抵在苏超的肩膀上，瘦削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苏超叹了一口气，
他坐起身把张小凡整个搂进怀里，一只手兜着少年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拍着他不住发抖的后背，
苏超没有说话，张小凡哭了很久，
从断断续续夹杂着哽咽的叙述里，苏超逐渐理清了他昏过去之后发生的事，
正道第一仙门青云门，山下的草庙村，一夜之间被屠了个干净，
几百口人，老弱妇孺一个不剩，
而他张大超——草庙村普普通通一个农户家的傻儿子，打碎家里唯一一只碗躲进深山，反而阴差阳错逃过了这一劫，
同时活下来的还有两个人：张小凡和林惊羽，两个十一岁的孩子，灭村之夜的唯二幸存者，
青云门出于道义将三个孤儿接到了山上，分别安置在青云七脉之中，
张小凡和他被分到了大竹峰，林惊羽被龙首峰的峰主看中收为亲传弟子，
苏超扬了扬眉毛，
张小凡心性纯良，对收留他们的青云门只有最朴素的感激，
但苏超太清楚了——这群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修仙老怪物，行事不可能只出于单一的“道义”，
把两个灭村惨案唯一的目击者留在山上，除了道义之外，恐怕掺杂着更多现实考量，
一个村几百口人一夜之间被杀得干干净净，偏偏两个小孩毫发无伤，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魔教为什么要屠一个毫无价值的普通山村？屠完之后为什么又偏偏漏掉了两个手无寸铁的孩子？
只要问一问这两个孩子那晚有没有什么共同经历就不可能问不出端倪，
不要小瞧天下第一门派的智慧，
当然，他张大超就纯粹是个意外了，
从他清醒到现在，没有任何人来找他盘问过那晚的任何情况——这说明在青云门的判断里，张大超这个人从头到尾都不在现场，没有任何情报价值，纯粹是个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