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面判官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片刻,那两片薄薄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咀嚼我刚才那番话里的每一个字...
然后他把手里那本册子合上,往桌面上一搁。
“误入。”
他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碾压感,冷冷的对着我说道:“冥府封闭多年,内外通道全部锁死,至今没有出现过任何缺口。你说你是误入的,那我倒是要问问你...你从哪个缺口误入的?”
我摇了摇头:“平皋的乔家镇啊...我不是说过吗?我就是走进了一片血雾,再出来就到了黄泉路上。”
“血雾...”
黑面判官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浮起一层很淡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弧度,随即又是对着我补充了一句:“你小子,在跟我编故事。我现在是再好好问你...”
“我没有编故事。”
“没有编?”
他忽然抬手,猛地一拍桌面。
啪的一声,惊堂木砸在木桌上,声音炸开,震得我耳膜发麻...
说实在的,把我体内那百煞魂都是各自一颤...
整个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跟着这一拍往下沉了一瞬,两侧墙面上的火把同时跳动了一下,影子在墙壁上剧烈摇晃。
“你怕是有些不太清楚,我们冥府已经处于关闭状态。
我直接跟你说,除非是天王老子来了,不然不可能有人能进来。”
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
“你既然站在这儿了,就说明你进来的方式一定有问题。
要么你身上有某种能撕开冥府屏障的东西,要么你身后有人在给你开路。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这话你自己信么?”
我看着他那张灰白色的面孔,心里清楚得很,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满嘴胡话的闯入者。
但我没有更好的说辞可以拿出来了。
“判官大人,我知道很难让人相信,但我说的是事实。我是被算计进来的,有人故意开了口子把我引进来,目的就是借你们的手把我除掉。”
我也是无奈了...
黑面判官歪了一下头,目光在我脸上多停了一息,淡淡地开口:“你接着说。”
我看他肯往下听,便没有停顿,把该说的都说了出来:
“外面现在乱得很。诡异复苏,煞雾蔓延,人间和地底之间的界线早就糊成一团了。
你们冥府关起门来不知道外面的事,但外面已经有人在盯着地脉、盯着封印、盯着那些上古煞物。
我身上有封脉术的本事,能缝合地脉、移植地脉之力,那帮人怕我坏了他们的事,就想方设法把我弄进你们冥府来...”
我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语气加重了几分:“他们不需要亲自动手杀我。只要你们信了我是闯入者,按冥府的规矩处置我,他们就算成了。他们的目的,怕是要挑拨人类和你们冥府的战争...”
黑面判官听到了我这个话,愣了愣...
他垂着眼帘听完了我这番话,然后沉默了几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笃笃的闷响...
然后他重新翻开面前那本册子,目光落在某一页上,手指顺着纸面往下划了一行,停住了。
“因为你,你还会引起冥府和人类战争?”
我十分自信地点头,当然这个我胡说的。
我再人类联盟确实是有些地位,但也没有到那种非常夸张的程度。
还没到引得两界开战的地步。
倒是我的从容自信,有点唬住了那个黑面判官...
“你叫什么名字?”
“林烬。”
听到了我的名字之后,他低头在册子里翻找,手指移动的速度不快,像是在逐行核对着什么。
我看他翻得仔细,便没再出声。
他翻阅的应该是生死簿,若是真的如同赵大柱他们说的那样。
只要在生死簿之中翻阅到我的生平...
我的嫌疑怕是也能解开了...
我就老老实实安静地站在桌前面等着。
他翻了大约三四页,手指在某一行停了一下,又往前翻了一页,从头到尾来回扫了两遍。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来,又重新翻了回去,像是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生死簿上查无此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那股从容忽然多了一层说不上来的意味,像是面前这个站在审讯室里的人突然变得让他拿不准了。
“你把你的生辰八字再说一遍,以及你的出生地。“
我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和出生地说了一遍,连籍贯和父母姓名都报了一遍,没有遗漏。
黑面判官又低头翻了一遍。
这次他翻得更仔细,逐行逐字地看,指尖从每一行的末端划过去,然后整本册子翻完,他重新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复杂了几分。
“没有。你的名字不在生死簿上。”
他把册子合拢往桌上一放,目光落在我身上,重新上下扫了一遍。
“还想跟我演呢...老老实实的说吧,你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