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的人从车里拎出几桶柴油,在服务区门前那堆尸体周围洒了一圈,又往服务区楼里泼了一些。
王秤金站在不远处,背对着这边,没有回头。
火燃起来的时候,黑烟顺着风势往上卷,在灰白色的天幕里拧成一根粗壮的烟柱。
火光把停车场那几辆铁灰色的皮卡映得发红,热气裹着焦糊的气味往四周扩散。
王秤金在一旁擦了擦眼睛,嘴里喃喃道:“妈的,这烟可真呛人...”
我站在车边看了一眼那团火,火焰在烧,尸体在火里蜷缩、变黑、坍塌,很快就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
就在转身准备上车的时候,我的余光在火光的边缘捕捉到一丝异样...
火光的背面,那团黑色的浓烟之中,似乎站着一个影子...
很模糊,像是被热浪扭曲的空气里浮现出来的轮廓...
它没有靠近,没有动作,只是站在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的背面,隔着翻涌的热浪和烟气,像是在看着我们...
我眯起眼睛想再看清楚一些,但热浪把视线搅得扭曲,那轮廓一晃就不见了。
像是被风吹散的烟,又像是火光本身投出的错觉。
“烬哥,走了。”王秤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这家伙眼眶已经红了...
我收回目光,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皮卡引擎发动,铁灰色的车队绕开那片燃烧的火堆,沿着来时的路朝北方驶去...
后视镜里,那团黑烟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终被雾气吞没了...
车子里安静了一阵。
王秤金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面,没有说话。
后座的小朵呼吸依然急促,偶尔发出一声含混的呓语。
我侧头看了一眼窗外...
雾气在车窗外流动,灰白色的,不算浓,但一直没散。
路面两侧的景物越来越熟悉,从荒地变成零星的建筑,再到逐渐密集的房屋轮廓。
再有个几十公里,就能到哈市地界了。
王秤金忽然开口:“烬哥,你说那个老太婆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她是渊薮联盟那边的人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但她和那两个拦路的铜铃是一伙的,手法一模一样。就算不是核心成员,也脱不了干系。不算是渊薮联盟,怕也是一个单独组织的人...”
王秤金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她后面说的那些话呢?你觉得是真的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她是在吓唬咱们。她被抓住了,嘴上硬,但没用。真要有什么后手,她早就亮了。”
说着王秤金看着我说:“你觉得前方还会有他们的人?这不都快到哈市你们的地盘了....”
我点了点头,说:“我也不知道怎么的,总感觉前面可能还得遭一轮。”
话音刚落,前车突然一个急刹,轮胎在路面上拉出一道尖锐的摩擦声。
王秤金猛地踩下刹车,整辆车往前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我,表情有些尴尬,扯了扯嘴角:“哥,你这嘴...“
我尴尬一笑,心想着,是啥时候,我也有言出法随这个本事了...
推开车门下去了...
“你把小朵看好...”
我回头冲他说了一句。
王秤金点头,把驾驶座往后调了调,侧身去看后排那个蜷在座椅上的小女孩。
我下了车往前走了几步!
镰道子和曌胤也已经从前车下来了。
季观山跟在他们后面....
眼前还是有着一层雾气,这个雾气勉强还能看得清...
雾的边缘站着五个人。
高矮胖瘦不一,有的瘦得像竹竿,有的矮墩墩的像个肉球,还有一个身形修长的,站在最中间,双手插在袖子里,姿态松散得像在等人。
但五个人有一个共同点...
每人腰间都挂着一只铜铃,铃身在煞气里泛着暗沉沉的光,细听之下能分辨出五只铃的响声层次不一,有的沉一些,有的轻一些,像五件调不准音的乐器混在一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