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扇门开着一条缝,大约两指宽。
我没有推门,只是透过那条缝隙往里看了一眼。
输液室里摆着两排椅子,椅子上坐着人。
似乎还在打点滴呢...
他们全都带着恐惧的表情看着门外...
角落里有一个女孩,蜷缩在两把椅子之间的地面上,用一件白色的外套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住。
她在发抖,外套的布料在微微颤动。
都是活人,似乎都有意识....
我没进去。
不是不想救,是不能。
我现在还不清楚这栋楼里到底是什么情况,贸然惊动那些东西,可能把所有人都害了...
难道这边的鬼或者大凶之物还有人性...
我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楼梯间。安全出口的惨绿色灯光从楼梯间的门缝里透出来,把走廊最后一段地面染成了病态的青绿色。
我走到楼梯间门口,正要推门,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低,很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咕...咕噜噜...”
像某种动物的低吼,又像人在极度愤怒时发出的那种声音...
从楼梯间上面传下来的...
三楼或者四楼...
煞气!
我伸手推开门,走进去。
楼梯间比走廊更暗。
安全出口指示灯挂在每一层的转角处,惨绿色的光把楼梯、墙壁、扶手全都染成了同一副死人般的颜色。
我抬头往上看。
楼梯盘旋而上,每一层平台都黑洞洞的,只有那盏绿灯孤零零地亮着。
我沿着楼梯往上走。
一层。
二层。
走到二层转角的时候,我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这次更近了。
就在上面。
“咕...咕噜噜...”
这次我听清了。
不是动物的低吼,是人在说话,但声音被什么东西压变了形,像是有人掐着喉咙在说话。
说的是什么听不清,但语气里的威胁意味很重。
我没停,继续往上。
走到三层楼梯口的时候,我看到了她。
一个护士。
穿着白色的护士服,头上戴着护士帽,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平底鞋...
她的脸是灰白色的,不是正常人的肤色,是那种死了很久之后、水分流失、皮肤紧贴在骨骼上的灰白色...
她的眼睛是两个黑洞,眼眶里两团极淡的灰色雾气在缓慢旋转...
她的嘴是张开的,露出里面黑色的、残缺不全的牙齿。
她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曲,指甲很长,灰黑色的,指甲缝里塞满了暗红色的污垢。
她就站在三层楼梯口的正中间,面朝我的方向。
她在等我?
就是这个玩意吗?
我站定,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不,她没有眼睛,但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咕...咕噜噜...”
她的喉咙里发出那个声音。
这次我费劲算是听清了...
她说的是:“走...走开...不是...你该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