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菜分别是,阴菌炒煞丝,就是你刚才端的那盘暗红色的。
阴菌长在老坟棺材板上,只吸尸气不晒太阳,炒出来的汁水是甜的,能补鬼魂亏损的阴气。
煞丝是枉死鬼喉咙里抽出来的一缕怨,用文火煸过之后又脆又韧,鬼最爱嚼这个。”
她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往下数...
“凉拌血罗叶,黑紫色的那个。
血罗叶长在乱葬岗的骨头上,叶子本身是苦的,用尸油一拌就回甘。
鬼吃了能稳固魂体,不至于被阳气冲散。”
“蒸地龙团,就是那个半透明的团子。
外皮是地龙涎,一种只在地底阴脉附近才有的黏液,凝成团子皮,上锅一蒸就透明。
馅料是七窍虫,寄生在死人七窍里的小虫子,活着的时候会动,蒸熟了就不动了。
这道菜是热菜,鬼吃了能开七窍,感知更敏锐。”
“汤的话,一汤是骨菌汤,用百年老坟里的腿骨熬底,加坟头菌。
二汤是忘川羹,原料我不说,说了你喝不下去。
三汤是还阳露,唯一一道活人也能喝的汤,喝了能暂时压住身上的阳气,让鬼不把你当外人。”
她说到这,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弯:
“你现在身上就有这味儿。那些鬼没把你当活人看,就是这个缘故。”
我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也没闻出来是有着什么问题啊?想着可能是我那个特殊命格的事情吧...
白锦没理我,继续往下数。
“九道菜,三道汤,再加上一道主菜。”
她的声音忽然慢了下来,像是在说一件很郑重的事!
我在一旁认真地听,说实在的,真的是开眼了。
就那些东西听着就觉得牛逼...
这些事情,也是孟叔笔记之中完全没有的...
“主菜叫地灵髓。
不是做给普通鬼吃的,是专门用来引地灵的。
用七种长在地底的东西熬成,具体配方是我家祖传的,不能告诉你。
我只能跟你说,这道菜一旦下锅,方圆三十里内,只要是沾了地气的灵体,全都能闻到。藏得再深都没用。”
她把烟头摁灭在桌上,抬眼看向我。
“你想好了?太牢宴,九菜三汤一主菜,这排场一开,来的可不只是张天一个。方圆三十里的孤魂野鬼、游魂散煞、地底藏着的那些东西,全都会来。”
她瞪大眼睛盯着我,我这会才发现,她是不是戴着美瞳。
他那个眼瞳绿油油的...
听着她一字一句地严肃问:“你镇得住吗?”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坚定地说:“镇得住。”
白锦盯了我几秒,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礼貌性的笑,而是真的觉得有意思的笑...
“行。鬼章爷说你是个有意思的人,看来没说错...
你果然有点意思...”
我见状有些意外地对着白锦说道:“白大师,你同意了啊?”
白锦笑着点头:“你通过我的考验了,咱们以后是朋友了...就不用叫我白大师了...”
我听着有些愣神:“考验?啥时候考验了...”
白锦说:“一般的人,都进不来这边,更别说,给我那些客人上菜呢...你我是有缘人。
所以,你靠着你自己通过了我的考验,但凡你没有通过我的考验...就算是鬼章爷介绍的也不好使...”
我笑着点头,心想着,不被那些鬼抵触,应该是命火被转移,并且我命格的关系...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简陋的饭馆棚子和满桌的狼藉,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事不宜迟,再晚鬼市就要关门了。太牢宴的食材我这里备不齐,得现去买。”
“鬼市?”
我愣了一下。
白锦已经迈步往荒草深处走了,头也不回地朝我招了招手。
“跟上。今晚你付钱。”
我快步跟了上去,连忙问:“钱?你们这边用啥钱啊?咱们用的钱那边不能用把...”
我一边问,一边追上去...
荒草越来越高,渐渐没过膝盖,又没过腰际。
草叶的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划过手背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
白锦走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