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瞳孔开始涣散。
眼前的东西变得模糊,墙壁在晃动,灯泡的光晕在扩散。
她看到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裂缝在变宽,像一张正在张开的嘴,要吞掉她。
她闭上眼,又睁开。
睁开的时候,看到一只老鼠从床垫底下钻出来,沿着她的脚边爬过去,肥硕的、灰色的、拖着细长的尾巴。
她没有动。
她看着那只老鼠从她的左脚爬过去,爬到右脚,在她的脚趾旁边停下来,歪着头,像是在打量什么。
她忽然觉得,她跟这只老鼠也没什么区别。
都是在这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苟活,都是见不得光的、让人厌恶的东西。
她没有赶它。
她甚至想伸手摸它一下。
但她没有力气了。
她的手垂下去,指尖触到地面上那层薄薄的脏水,冰凉的。
毒发的煎熬,让她实在太痛苦了。
她开始用头撞墙。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闷。
额头撞在斑驳的墙皮上,血渗出来,顺着额角往下淌,和汗水混在一起,流进眼睛里,模糊了视线。
她没有停,继续撞。
墙皮被她撞掉了一块,露出底下的红砖。
她的额头已经血肉模糊,血滴在地上,溅在床垫上,溅在她的手背上。
她还在撞。
她不要命了。
一只蟑螂从墙角的裂缝里爬出来,褐色的,油亮的,触须一颤一颤的,沿着墙壁爬到她手边。
她的手指痉挛蜷缩了一下。
那蟑螂爬上她的手背,在她的血痕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爬,爬到她的手指上,爬到她的指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