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您学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棚子里走。棚子里堆满废品,却收拾得井井有条。铜铁铝分类,旧书报码齐,中间一条道走得通人。乱中有序,李老头的风格。
“我可以干。”他转过身,“但有一个条件。”
“您说。”
“我要一个人当助手。”李老头往角落里一努嘴,“小马,出来。”
铁皮棚子后面走出一个年轻人。
小马二十左右,个子不高,精瘦,穿一件旧迷彩服,洗得发白却板板正正。走到李老头身边,站定,腰杆笔直,两只手贴裤缝,像一根钉在地上的钢筋。
“退伍军人?”我问。
“去年退伍。”李老头接过话,“回来找不到工作,在我这儿干了半年。这孩子执行力没的说,不说话,干活利索,就是没地方使。”
我打量小马。他也看我,眼神不躲,也不迎,平平静静。
“叫什么?”
“马国庆。”
“跟老李干了多久?”
“六个月零九天。”
精确到天数。
“识字吗?”
“初中毕业。能算账,会写字。”
我掏出烟递过去。小马摆手:“不抽。”
“跟我干,一个月五十。”我说,“跟着老李管六家店的货源,让你往东不能往西。”
小马看了李老头一眼。李老头点点头。
他转回来看着我,就一个字:“好。”
干脆利落,不废话。
我伸出手。他愣了一下才握上来。手掌有茧,力道大,却控制着没捏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