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炙烤着老街的青石板路，车轮碾过坑洼路面，发出咕噜噜的沉闷声响。
我骑着辆破旧的人力三轮车，穿行在九十年代老旧的巷弄里，耳边是树荫下一群闲人肆无忌惮的闲谈与调侃。
“你们看，那不是炜杰吗？好好的工厂班不上，跑出来收破烂了？”
“啧啧，刚跟梦瑶分手，又跟赵强闹掰，怕是受刺激脑子坏了吧。”
“本来就没本事，现在还瞎折腾，这下彻底废了，以后连媳妇都娶不到咯。”
各种讥讽、嘲笑、看衰的话语，一字不落钻进我的耳朵。
换做前世，我脸皮薄、好面子，被人这么指指点点，早就面红耳赤、心虚退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现在，心里只有漠然。
这群庸人，一辈子困在方寸老街，守着死工资熬一辈子，眼界格局窄得可怜。
他们视体面为一切，却不知道，九十年代，敢吃苦、敢弯腰、敢抓风口的人，才能真正站起来！
面子不值钱，兜里的钞票，才是唯一的底气。
懒得跟这群井底之蛙辩解，脚下发力，三轮车速度更快，径直扎进旁边的国营老厂区家属院。
这里是老城最早的工人聚居地，家家户户都有不少积压多年的废旧物件。
老旧电线、淘汰铜制开关、废弃电表零件、生锈黄铜配件……
这些在普通人眼里毫无用处、占地方的垃圾，在我眼里，全是实打实的钞票！
停稳车子，扯开嗓子，用最朴实的喊声开口：“收旧电线！收废铜烂铁！家里不用的旧五金，统统高价收！”
我的声音清亮干脆，在安静的家属院里传开。
没多久，院子里的大妈大婶纷纷探出头来。
这年头，还没人专门上门收精细废铜烂铁的，大多数是混杂着收破烂的一起收了。废品要不直接丢垃圾堆，或者几分钱一斤随便处理掉。听说有人专门上门收，还给现钱，所有人都来了兴致。
一个穿着碎花褂子的大婶率先走出来，手里抱着一大捆剥了一半皮的旧电线，随意往我车边一放：“小伙子，你这收电线多少钱一斤啊？别坑我们老街坊！”
我心里门清当下所有行情，脸上神色沉稳，不慌不忙开口：“普通杂电线一块二一斤，纯铜线一块八，黄铜两块二，绝不压秤、不坑人，当场称重当场结现。”
报出的价格，比街头流动收破烂的小贩，整整高出两三分。
但我很清楚，哪怕价格高一点，利润依旧恐怖。
大婶一听价格比平时高，瞬间乐了，连连点头：“行行行，就冲你实在，我家还有一大堆，全都卖给你！”
接连好几户人家，纷纷从杂物房、阳台角落翻出堆积多年的废旧五金、旧电线、碎铜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