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安指了指播种器上那个精巧的竹格,还有点理直气壮:“姑姑,我们没乱拿,是用来做播种器了。这东西也能帮女学种田,就算女学自己用了呗。”
永宁看过竹格,没否认它的用途:“可以记入试验用料,但领材料必须登记。你们只用了十二根,余下的一百八十八根可以退回库房。运输途中压坏了三根,另外削坏了九根,这十二根的钱,谁赔?”
沈云驰下意识地往萧承安身后躲了半步,小声嘀咕:“竹子长得都一个样,我们哪知道它这么贵……管事姨姨也没拦着我们啊。”
女管事刚想开口替孩子们解释,永宁便抬手止住了她:“库房没问清用途就让人搬走,是失职,她要受罚。你们拿错东西,损坏了材料,是你们的责任。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沈砚初已经默默掏出了他的小算盘,小胖手在上面拨得劈啪作响。
片刻后,他报出结果:“十二根,是三十六文。我们四个人平分,每人九文。我们每个月有六文钱的点心份例,扣两个月就够了。”
永宁的目光扫过他,补充了一句:“还有来回的车马费,护卫搬运的人工费,以及耽误工坊核对材料的工时。女学不占你们便宜,只收实际发生的费用,一共是一百四十四文。”
算盘珠子瞬间停住了。
沈砚初的小脸白了白,重新核算了一遍,声音都带着颤音:“每人三十六文。就要扣掉六个月的点心钱。”
萧承安和沈云驰的脑袋“嗡”一下,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连一直乖乖坐在小凳上的岁岁,也下意识地把自己的点心荷包按得紧紧的。
一场轰轰烈烈的糖钱保卫战,就此拉开序幕。
沈云驰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我就帮忙抬了两下!竹子是承安哥哥说要整捆搬的,凭什么我的糖钱也要扣六个月?”
萧承安脖子一梗,当场不服气了:“凭什么都算我的?云驰,你敢说不是你先喊‘整捆搬走省事’的?再说了,这是咱们四个人的播种器,要赔一起赔!”
沈砚初立刻抱紧了自己的点心盒,像护着命根子:“娘亲,我回来以后才看见竹子,这锅不能算我头上!岁岁姐姐也没去,她还提醒你们要先问娘亲呢!”
永宁没理会他们的“分锅大会”,只是把登记册往桌上一放,留下一句话。“谁该承担多少,你们自己商议。商议完了,写进账本里。明日我来看结果,少一文钱都不行。”
当晚,四个小脑袋围着一盏油灯,为了那一百四十四文钱吵得不可开交。
沈砚初坚持按责任大小划分,岁岁心疼哥哥想替他分担一些,沈云驰只肯认自己搬运和压坏的那几根。
第二天一早,沈砚初翻开昨晚记好的账本,准备做最后核对。忽然,他发现赔偿那一栏,多出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他举起账本,小脸气得通红,冲到萧承安面前。“承安哥哥!你怎么把一百四十四文,全都写成‘父亲代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