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只看了一眼,便低声道:“不是普通家丁。”
沈知行点头:“盐商养私兵,不稀奇。稀奇的是,官府能一直装着看不见。”
永宁听到“私兵”两个字,脸色沉了下去。
钱富贵亲自从府里迎了出来,眼睛发亮:“宁姑娘,沈先生,快里边请。”
沈知行笑着拱手:“钱少爷太客气了。”
钱富贵说着,就要伸手去扶永宁。
沈知行先一步侧过身,挡在两人中间:“表妹走路慢,还请钱少爷前头带路。”
钱富贵的手在半空落了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永宁声音淡淡的,透着不耐烦:“钱少爷不带路吗?”
“带,当然带!”钱富贵立刻又笑开了。
宴席设在花厅,山珍海味摆了满满一桌。钱富贵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收不住了。
“不瞒二位,这淮城盐业,十成里有六成都得从我钱家手上过。码头、仓库、铺面,一条龙!”
沈知行给永宁倒了杯茶,顺势捧了一句:“钱少爷年纪轻轻,就能管这么大的生意,实在难得。”
钱富贵得意地摆手:“小场面,小场面。”
永宁端起茶杯,却没喝,冷不丁地开口:“淮城今日盐价,一百五十文一斤。既然钱家有六成货,为何还对外说缺盐?”
钱富贵被问得一噎。
沈知行立刻打圆场:“表妹不懂生意。这盐价高,未必是货少,也可能是路难走、税重、损耗大。钱少爷,我说的可对?”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还是沈先生是懂行的!”钱富贵找到了台阶,忙不迭地点头。
永宁看他:“那钱家如今,到底还有多少现盐?”
钱富贵打了个哈哈:“这个嘛,商业机密,不好说。”
永宁“啪”地一声把茶盏放下:“不好说,那这笔钱,也不好投。”
钱富贵一听这话,立刻坐直了身子:“宁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京里的钱庄放款,要看仓量、看账本、看官府盐引。钱少爷要是光凭一张嘴,我回去没法交代。”
钱富贵急了:“盐引自然有!仓也当然有!”
沈知行适时地压低姿态:“少爷别怪,我们也是替主家办事,京里规矩大。这两千两只是探探路,后面还有大头。看不见实货,我家老爷是不会点头的。”
钱富贵眼睛一亮:“大头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