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哲元将一份电报稿，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娘的！欺人太甚！”
他指着电报稿，对面前的几个心腹将领怒道。
“我让你们联名给南京发电报，为梁承烬求情。你们倒好，一个个都他妈成了缩头乌龟！怕得罪南京，怕丢了头上的乌纱帽？”
作战室里，一众高级将领，一个个都低着头，脸色通红，不敢作声。
不是他们不想，是他们不敢。
梁承烬的案子，是委员长亲自定的。
他们这些杂牌军的将领，人微言轻，说的话在南京那些大人物眼里，连个屁都不算。
贸然出头不但救不了人，还可能把自己都搭进去。
“军长，不是我们不肯。”
一名将领终于硬着头皮开口。
“实在是……师出无名啊。梁承烬毕竟是违抗了军令，我们要是强行保他，南京那边一个‘勾结特务，意图不轨’的帽子扣下来，咱们二十九军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师出无名？”
宋哲元气得笑了起来。
“他在喜峰口，在罗文峪，在察哈尔，为我们二十九军流了多少血，立了多少功？现在他落了难，你们跟我说师出无名？”
他走到墙边，一把扯下挂在墙上的那把宝刀。
“这把刀，是我亲手送给他的！我宋哲元送出去的刀，就不能让它蒙尘！”
他环视着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电报，你们不签，我一个人签！”
“不！军长，我们签！”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
张守德和赵简之，这两个被梁承烬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军官，并肩走了进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十个同样是从锄奸队里出来的老兵。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决绝的神情。
赵简之从怀里，掏出了一份用血写就的联名信，双手呈到宋哲元面前。
“军长！这是我们全体弟兄，按了血手印的请愿书！梁参谋长是为了救兄弟，为了杀汉奸才被关起来的！他要是死了，我们这几百号弟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去南京给他陪葬！”
那份血书上，密密麻麻的血指印，刺得人眼睛生疼。
作战室里，所有人都被这股子悍不畏死的血性给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