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日头升到最高。
街角驶来一辆黑色轿车。车速很慢,引擎声低沉。
轿车没有悬挂普通牌照。
车窗拉着黑色的帘子,看不清里面。
车子在粮行门前没有减速,平稳地绕着外墙开了一圈,压过街边的积雪,转入另一条岔路,消失在视线里。
“黑田贤二的车。”郑耀先报出一串车牌号,“错不了。防弹玻璃,加厚钢板。这老小子挺惜命。”
“他在视察战场。”梁承烬站起身,拍打工装上的灰土。
等街上恢复平静,梁承烬提起铁锹。
“六哥,走,去后巷。”
两人扛着工具,溜边摸进粮行后面的窄巷。
巷子里终年不见阳光,阴冷潮湿。
地上堆着烂菜叶和煤渣,散发着霉味。
梁承烬走得很慢,视线在地面扫视。
走到一处凹陷的水洼旁,他停住脚步。
水洼边缘的泥泞里,印着一道清晰的车胎痕迹。
“有货。”梁承烬蹲下。
郑耀先凑上前。
轮胎花纹很特别,不是常见的直线或波浪纹,而是交叉的网格状,边缘带有锯齿。
“德国大陆公司特制的防滑胎。”梁承烬用手比划了一下胎宽,“整个华北,用这种胎的车不超过两辆。一辆在宋哲元的车库里落灰。另一辆……”
“黑田贤二的座驾。”郑耀先接话。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这个黑田贤二,心思缜密到可怕。
改造粮行,布置暗桩,这都不算完。
他还亲自到这常人不会注意的后巷,检查退路和防守死角。
如果锄奸队识破前门的伪装,选择从后巷突袭或者撤退,就会迎头撞上他预留的重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