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闻声,所有人顾不得灵前守灵,慌慌张张赶过来。
为首苏老夫人被丫鬟搀扶着,一身素色衣裳,手里拐杖戳得青砖咚咚响。
脚步踉跄,一进门就慌得发抖:“文卿!我的儿!出什么事了?”
紧随其后的是周氏留下的两儿一女,大少爷、二少爷、大小姐三人从头到脚披麻戴孝。
白衣裹身,肩头搭着厚重麻巾,眼下还挂着哭红的眼眶。
亲娘现在还躺在门板上呢。他们日日守灵满心憋屈,听闻父亲出事,慌不择路冲进来。
一眼看见瘫在地上口角流涎、半边身子僵死的苏文卿,三人瞬间面无血色,二小姐捂住嘴,压抑的呜咽闷在喉咙里不敢放声。
后头挤进来十数位姨娘,所有珠翠首饰都不见了,身上清一色浅灰素绢衣衫,头上裹着白布条。
苏若楠都纳闷了,她着急忙慌的好像没收那么干净。几个姨娘现在倒是挺会装穷的。
这些人半点艳丽纹饰都不敢有,乌泱泱挤在厅堂门边,惶惶不安地交头接耳。
时不时偷偷瞟向前院灵堂的方向,满心记挂着周氏迟迟不能下葬的难堪事。
太晦气了,赶紧埋了算了现在都不想往前院凑,周氏那张苍白的脸吓死个人。
唯独苏若楠一身素雅锦裙,身上没有半片麻布孝衣。周氏生前处处构陷压榨她。
母女仇怨根深蒂固,苏若楠从不去前院灵堂守灵,全府上下没人敢逼她披麻戴孝。
因为买孝布的银子都没有了,众人刚踏进厅堂,满地碎瓷、一滩刺目的鲜血狠狠撞进眼底。
黄管家直挺挺倒在血泊里,头顶伤口血肉外翻,四肢僵硬冰凉,早已断了气息。
苏文卿歪歪扭扭瘫坐青砖,左半边身子彻底失力垂落。
脸面歪斜失控,口水顺着嘴角不停往下淌,喉咙里只能挤出嗬嗬的模糊声响,实打实一副中风瘫痪的惨状。
苏老夫人胸口一闷,险些晕厥过去,丫鬟死死架住她的胳膊。
她拄着拐杖快步上前,视线轮番扫过瘫倒的苏文卿、惨死的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