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年的春天，比七六年来的更晚一些，苏若楠没等到二路汽车。
却等到了一个发财的机会，苏若楠是下班以后出的门。
她没有穿白大褂，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罩衫，头上裹了条藏蓝色的方巾，把脸遮了大半。
自行车也没骑她那辆擦得锃亮的二八大杠，而是从于正国那儿借了辆旧车。
车铃铛是坏的，链条骑起来哗啦啦响，一路没人多看她一眼。
她把货藏在车座子底下。座子是找人改装过的，铁皮包了一圈，从外面看就是个破座子，拧开底下的两颗螺丝，里面塞得下四十块电子表。
每块表都用卫生纸裹了三层，再拿橡皮筋勒紧，一块挨一块码得整整齐齐，像一排等着上手术台的病人。
接头的地点在城南老澡堂子后面的巷子里。她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一个挂在墙头的灯泡，光晕昏黄，底下聚了一团飞蛾。
接头的人站在墙根暗处，脸看不清，只看见领口露出一截蓝布棉袄的领子。
那人往前迈了一步，手从袖筒里伸出来，没说话，先比了三根手指。
苏若楠看了一眼，回了两个手指。暗号对上了。
她这才从车座子底下把布兜掏出来，递过去。那人把布兜揣进怀里，随机抽出一块看看看：
“好东西，以后有这样的尖货有多少我吃多少！”
男人从兜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塞进她手里，扭头就走。
苏若楠捏了捏信封的厚度，骑上车出了巷子。
回到家，她把信封拆开，钱是新票子，十块一张，一共一百六十张。
小试牛刀，这点破电子表她都快忘干净了，当初在义乌淘的货底子。
好家伙这玩意是按斤称的，后世人家都戴机械表戴智能手表。
谁肯要这玩意，老板看着都嫌弃，完全就是当破烂处理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