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厂里来人把他领回去了。周德宝被推上台的时候,脖子上还挂着破鞋。
台下坐满了人,食堂里连过道都站满了。有人端着茶缸子,有人叼着烟,有人把腿搭在椅背上,歪着头等着开场。
老赵拍了拍话筒:“周德宝,当着大伙的面,把你干的事再说一遍。”
周德宝低着头:“我……我犯了生活作风错误。”
底下一片哄笑。有人起哄:“什么错误?说清楚点!”
又有人喊:“跟谁?在哪儿?被谁逮住的?你倒是说说!”
周德宝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我和张同志,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老赵说:“哪天的事?”
周德宝说:“这个月十四号。”
老赵骂道:“晚上几点?你他娘的交代清楚!快活的时候你咋不这么磨蹭呢?
交代问题像挤牙膏,一看你小子就不老实!”
周德宝说:“八点多。”
老赵说:“被谁逮住的?”周德宝脸色铁青:“联防队。”底下又笑了一阵。
有人站起来:“你那鞋!是你自己挂的,还是别人给你挂的?”
周德宝说:“别人挂的。”
那人说:“谁挂的?”
周德宝说:“联防队。”
台下又笑,有人拍大腿,有人吹口哨。一个胖大嫂站起来,嗓门亮得像大喇叭:
“他那鞋啊,我是亲眼看见联防队给他挂上的!鞋带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