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头清楚,这些粮食原本是老鼠从田里偷走的,现在不过是换个口袋装而已。
天黑收工的时候,一统计,一天掏了两百多个鼠洞,打了四百多只老鼠,挖出来一千多斤粮食。
粮食装了大半车,在暮色里堆得冒尖。院领导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赶过来看了一圈,连声说:
“小苏同志,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苏若楠坐在田埂上揉着酸痛的胳膊,声音有些沙哑:“我应该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心虚,但领导已经转身去跟其他人说话了,像是那句回复已经完成了它所有的功能。
身后有人还在清点粮袋,苏若楠还没来得及从那堆粮食的余震里缓过神来。
就看见她那些平日里拿手术刀、穿白大褂的同事们,蹲在田埂边上,开始处理那些打死的耗子了。
她以为不过是挖坑埋了,或者随便扔了,结果一回过头就看见外科主任老周盘腿坐在地上。
手里那把锃亮的手术刀正利索地划开老鼠的皮。
他动作麻利,像处理一台常规手术似的,下刀稳准狠,三下五除二就给耗子剥了皮。
收拾得干干净净,旁边还搁着一盆清水,显然是在做食材预处理。
苏若楠站在那看了几秒,头皮一阵发麻,像是有人在她头顶拉了一根绷紧的钢丝:“主任,您这是……”
老周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这都是优质的蛋白质。高温消毒,用高压锅炖一炖,给大家补补。”
苏若楠愣了一下,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主任,您该不会是用煮针头那口锅吧?”
老周手上动作没停:“那锅不干净吗?煮针头能灭活,煮耗子也能消毒。
放心吧,回头我们多洗几遍,高压锅炖透了的,什么菌都活不了。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高蛋白,比清水煮野菜强多了。咱们挖了一天老鼠洞,体力消耗大,必须补充营养。”
苏若楠看着他那副笃定的表情,一句话也没说出来。旁边那几个护士已经在清点老鼠了。
有的在剥皮,有的在放血,有的在冲洗,分工明确,配合默契。